明明还可以继续下去的,明明还可以再有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太快了。

    可是,不管到底是多少年,只要会分开,沈觅都会觉得,太快了。

    越棠抱着她。

    他的嗓音轻轻响起在她发顶。

    “殿下喜欢我,对我好,我都知道的。”

    沈觅的声音还哑着,“那你不想和我继续在一起了吗?”

    越棠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他声音极轻,好似一声叹息。

    “我当初没想过,殿下会喜欢我。”

    她忍着哽咽,可她早就喜欢他了。

    “所以,我才敢用尽各种办法,等着你回来,不让你离开。”

    “我原本只想让你在我身边就够了,你不喜欢我也可以。”

    他愿意让自己在爱而不得的折磨之中,沈觅只要应付着他就可以了。

    “我从来都没想过伤害殿下。”

    在知道沈觅爱他,却又终有一日要独自回去后,越棠才知道,她回来,是用了多大的勇气、做好了付出多少代价的准备。

    他怎能安心。

    他怎能由着自己,在沈觅的不顾一切之下肆无忌惮,装作不知。

    让沈觅越来越喜欢他,最后怀着这份喜欢,直到这个世界他死或者她死,然后继续独自背负着这一世吗?

    越棠做不到。

    沈觅有时候也在期盼,要是越棠没那么聪明、没那么敏锐,就好了。

    他所想的,她都是准备好了的。

    情爱不是只有甜美,她都知道的。

    越棠轻声道,“我和殿下一起。”

    她回去后,她独自一人面对没有他的世界,他也独自一人守着没有她的这个世界。

    她若受苦,他也陪着。

    天色渐明。

    越棠在晨光亮起之前,又吻住她,极有耐心地辗转缠绵,一点点将她口中空气榨取干净。

    沈觅闭上眼睛,沉浸着,与他共舞。

    昏沉中,她听到他问,“殿下会记得我吧。”

    沈觅嗓音带着隐忍的哭腔,“说什么傻话。”

    怎么会不记得?

    怎么可能会忘记?

    越棠抱紧她,几乎要将她揉进身体。

    沈觅背后落下两滴温热。

    她听到,他声音极低。

    “忘了我吧。”

    ……

    沈觅泪流满面。

    ……

    天色大亮,梧桐殿内温暖如春,外面却已经是风雪交织。

    沈觅抓紧越棠的手,死死咬住唇瓣。

    越棠看着她的嘴唇,眼眸弯着,轻声道:“别咬,会疼的。”

    她不想发出声音时,越棠从不让她这样堵住声音,而是将他的手腕横在她面前。

    沈觅用力咬上去,留下两排牙印。

    没有出血,越棠不疼。

    雪花沿着窗缝被吹进殿中,朝阳之中,诏令正式颁布,雍都一片哗然。

    系统时隔多年再次出现,它看着沈觅,叹了一口气。

    “任务结束。”

    越棠眼眸温柔地看着她,沈觅望着他,忽然就毫无预兆地扑过去,狠狠地抱紧他,好像这辈子都不愿撒手。

    她全身的力气都用在手臂上,紧紧圈着他。

    可越棠还是能感受得到,桎梏在慢慢消失。

    沈觅神情似乎要哭了,她迫切地去抱他,吻他。

    力道却越来越轻。

    越棠渐渐能透过她看到她身后的场景。

    沈觅是凭空出现的,离开的方式,和她出现时一样。

    沈觅慌张地抓紧他的手,“小棠……”

    越棠温柔地看着她。

    “殿下,回家吧。”

    沈觅渐渐昏沉起来,这一世在她面前依次闪过。

    越棠眼神柔地就像春日被晒得暖洋洋的温水,道:“殿下,再见了。”

    阳光穿透沈觅的身体,她的乌发、眼眸,她的红唇、皓齿,渐渐和金色的光辉相融。

    他仿佛在和光阴对望。

    阳光热烈温柔,她消失在阳光中。

    ……

    大晏二十六年,年末,雍帝退位。

    次日,清晏君主山陵崩。

    越棠看着身前的虚空,阳光刺地眼睛疼痛。

    他眨了眨眼睛,眼前依旧空无一人。

    越棠独坐许久,外面沸反盈天,梧桐殿中却没有一个人能够闯进来。

    直到腿都酸麻起来,越棠撩起腕间袖口,露出那两排牙印。

    浅浅的痕迹只剩下淡淡的白印。

    他指尖触上去,缱绻又温柔。

    水迹打湿手腕,再用指腹轻轻揩去。

    越棠微微弯起唇角,在心底留下对她最美好的祝愿。

    他向来是不如她的。

    没有他,她也可以很好。

    这样,就好。

    -

    这一刻还是来了。

    一年的时间准备,可真正来临时,还是让人猝不及防。

    沈觅闭着眼睛,系统在问她。

    “五百万积分到账,自动扣除二百六十五万三千七百积分,宿主是否选择兑换成现实货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