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觅忍着笑意,慢慢将手指分开,一根根扣入他手指之间。

    越棠垂眸去看她。

    沈觅完全不觉有什么不对一样,对上他的目光,神情也理所当然一样,无比自然。

    早就觉得,她好像认识他、对他很熟悉一样。

    牵他的手她也那么自然。

    越棠抿了一下唇,没有什么抵抗的反应。

    “殿下很熟练?”

    沈觅看着他,笑得越发开心起来。

    “你这是关心我了?”

    越棠手指紧了紧。

    他平静了一下,很快便极为淡定地看着她,“不是关心,只是了解一下。”

    欲盖弥彰。

    是试探她是不是对和人暧昧很熟?

    沈觅忍着笑。

    现在的进展确实有点快,越棠武功很高,她不想惹得他直接下车就走。

    沈觅配合地点头,“明白了,你不是关心我,只是想从我口中问出我的过去。”

    “……”

    他不是这个意思。

    可从沈觅口中说出来的话怎么就变了个样子?

    一看到沈觅忍笑的模样,越棠更不高兴了些。

    他用力捏了一下手指关节,又转过头,不想和沈觅说话了。

    沈觅观察着越棠的神色,立刻换了个话题。

    “小棠。小棠你回答我,你那么好看,为什么总是戴着假面不让人看呀?”

    沈觅又补了一句,“武功好,能力也强,哪哪都好。”

    越棠看着她,却好像丝毫不为她的好话所动。

    他又不是专程来听她夸赞他的。

    那他因她独自在心中郁结像什么话。

    越棠压下所有情绪,抬起眼眸,长睫下的眼瞳澄澈,被夜明珠的幽光衬得添了几分幽远。

    先夸完,沈觅才笑意盈盈地把话说完,“你既然一直藏着拙,也有自己在做的事,为什么还继续留在慕容家做暗卫?”

    越棠其实算是不设防地、放任沈觅去探究他在做什么,可沈觅偏不。

    她就要亲自当着他的面来问他。

    他的手还和她正十指相扣。

    越棠垂眸看着相扣的十指,道:“这是我的生存之道。”

    忙碌又能忙里偷闲,反正都不是什么难事,也遇不上什么大麻烦,日日混迹在形形色色的人群之中,偶尔旁观偶尔参与进去,心情愉悦得很。

    ——这都是在见到沈觅之前。

    越棠又抬眸看了她一眼。

    遇见她之后,他的忙和闲忍不住慢慢地都用在她身上了。

    这答案让沈觅愣了一下,她略有思索。

    越棠看着她,慢慢道:“就像殿下,您对素昧平生的我那么熟悉,对别人、对政事,都是不同的,您也有您习惯的生存之道。”

    “您过去也有很多故事。”

    沈觅思绪蓦然被打断。

    她有些怔愣地抬眸看他。

    越棠在见过沈觅第一面之后,他发觉她对他了解地过多,礼尚往来,他也用他的路子去细细地了解了一下沈觅。

    看她所行之事,北朝的清晏殿下,从来都冷静又理智,没有过一个正常长大的公主应有的成长过程,仿佛是为了这个位置而生一般。

    不管是对下属、长辈、甚至亲人,都是礼大于情。

    可一见了,又觉出不同。

    她又很温柔,除了对他,好像对什么都有种极为看淡的冷漠。

    她应当有很多过去,或许有悲欢、有离合,有盔甲也有伤口。

    沈觅大概没想过让人知道。

    越棠也没打算探究。

    他手指稍微动了动,将沈觅的手指和他的扣得更紧了些。

    沈觅微微出神。

    他长睫垂着,半遮半掩着眼眸,忽然道:“殿下的掌心……出汗了。”

    沈觅愣愣地垂眸去看。

    两人十指交缠着,掌心相对。

    温热的湿意仿佛是什么隐秘的信号一般,沿着相贴的肌肤传过去,亲近极了。

    手指肌肤其实很敏感,这样的姿势紧紧贴着,身体稍微一点动作传到手指,都能磨到对方的肌肤。

    和他握紧的那只手仿佛在这一刻都没了知觉,沈觅僵硬着。

    越棠眸中终于带上了笑。

    他眼角弧度弯起地也优美,那双仿佛藏进整片星空的眼眸被笑意浸染,就像是夜空中的星辰漩涡。

    让人沦陷。

    沈觅后知后觉地回过神。

    她压下心中复杂的心绪和想法,慢慢地深吸了一口气,专心看着面前的少年越棠,用她一向自信的自制力忍了又忍。

    他都说了进展太快了。

    她今晚就不再进一步了。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住,两人只是十指紧扣并肩坐着,距离不近也不远,却让人觉得亲密到难以呼吸。

    一直等到马车一路畅通地回到了园子中,沈觅和越棠还是牵着手下了马车。

    确认完沈觅今晚不会再有突发的状况,越棠走之前,沈觅问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