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先生?”

    脸盆里的银鱼跃出水面。

    梁叔猛然?摇头。

    银鱼才是许先生,尽管他变成一条银鱼。

    这?三个怪物充斥杀伐之气,来者?不善。

    “喵!”

    小黑猫惊愕地打量跟自己?长一模一样的猫耳少女,以及半人半蛇但长着?瞿锦司外貌的怪物。

    “瞿!锦!司!”

    蛇怪怒瞪梁叔的胸口大喊。

    如此熟悉的声音,被包裹的小青蛇全身一震,吃力地把?脑袋钻出纱布。

    蛇瞳顿时瞪圆。

    那半人半蛇的男人狼狈不堪,跟他每晚噩梦里的怪物长一样。

    正是它粗壮的蛇尾勒紧自己?。

    正是它的血盆大口想生吞自己?。

    梁叔温暖的掌心,安抚躁动的小青蛇。

    看不见的护墙保护他们?,三只怪物没?法再接近,露出不甘心的目光。

    “你们?到底是谁?”梁叔打算拖延时间?,等张零和南栀赶回来。

    “……好疼……我好疼……”身后的溃烂人鱼痛苦地呻/吟。

    小黑猫守在脸盆旁边,不忍细看另一个许青庭。

    “乔园,这?是哪里?”护墙外面的猫耳少女,阴恻恻地环顾大厅,当目光落在梁叔身上,妒忌扭曲了?她的表情。“他们?又是谁?为什?么会站在你那边?”

    小黑猫龇牙警告,伏下前身戒备。

    “他们?是谁!”

    “喵呜!”

    “朋友?你有朋友?你怎么可?能有朋友?你忘记被背叛的痛苦了?吗?你应该孤独一个才对!”

    小黑猫龇牙咧嘴,竖起炸毛的猫尾。

    “瞿锦司!”丑陋的蛇怪支起人形的上半身,脸庞和脖子也露出青色的蛇鳞。“嘶嘶……为什?么这?条因果链的你没?有变成我这?样?”

    它说话的时候吐信,吐出细长、分叉的舌头。

    小青蛇没?法说话,颤动的瞳孔荡漾恐惧的波澜。

    “嘶嘶……所以你可?以像一条可?怜虫那样被人收养?龟缩在象牙塔里面躲避追捕、逃避厌恶?不公平!”

    梁叔的掌心护着?小青蛇。“因果链是什?么?”

    后面的人鱼长发曳地,黑沉沉的暗影令它眼里的妒火不甚明?显。

    梁叔想继续打听,不料头痛欲裂。

    眼前不再是客厅,而是尸横遍野的地方,四处是恶心的怪物在啃食尸体。

    其中一团烂肉怪物发现他,迅速爬过来。

    不甘、恐惧与绝望的情绪攻击他的心理防线,手脚逐渐冰凉。

    “喵!喵喵喵……”

    猫叫使梁叔产生心悸,他徒然?记起自己?该在客厅保护乔园他们?。

    “喵!”

    凄厉的叫声使幻象画面产生裂纹,唤回理智的梁叔连连敲打脑袋。

    防御的堡垒变弱,三只怪物趁机逼近。

    猫女的压缩空间?异能,使客厅的物品支离破碎,碎片乒乒乓乓。

    蛇怪的四周伸出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依附看不见的护墙毁坏。

    与此同时,三只怪物感到无形的压力挤压身体。

    猫女怒瞪炸毛的小黑猫,正是它使出相同的异能。

    一声粗喘扭转局势,跪坐的梁叔闭上眼,满头大汗,与脑里的幻象角力。

    他胜一筹,护墙便增强一分。

    张先生,小姐,你们?快回来!

    砰砰砰!

    二楼砸门锁的巨响心惊肉跳,南栀高举张零房间?的椅子,拼命地砸乔园房间?的门锁。

    偶然?,她还没?砸下去?的时候,听见门后响起咀啖的声音。

    层层叠叠的,有很多小东西一起咀啖。

    所有毛孔仿佛被电流刺激,泛起鸡皮疙瘩,她全身都在拒绝进入这?个房间?。

    她偏不。

    偏要进去?。

    锁头终于被砸坏,她没?发现里面的咀啖声已经消失。

    一踹开?门,丝丝缕缕的黑气缭绕白衣少年,转眼收进他的体内。

    他回望门外的人影,脸上的阴郁还没?散去?。

    南栀瞧见他没?有挂彩,稍微放心。“黑气不是魔才有的吗?为什?么你也有?”

    他戴耳钉的动作顿了?顿,嗓音暗哑:“害怕?”

    “起初是害怕。”

    他别过头,感到喉咙吞下烧红的铁般。

    “现在——”

    “下楼。”他飞快地打断,“他们?等着?。”

    一楼的客厅一地狼藉,电视柜碎成渣渣,反光的碎片遍地开?花,沙发破破烂烂。

    三只怪物攻不破梁叔的护墙,破坏客厅泄愤。

    “……好疼好疼……求你们?帮帮我……”人鱼嘴里呻/吟求救,溃烂的鱼尾却?摔打破烂的沙发,以疼止疼。“我不想死……不想这?么疼……”

    脸盆里的银鱼又跃出水面,宛如河汉的银色鱼身,落入人鱼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