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淼淼——”

    他一发声,路瑶就抢先打断了他,她?眼睫垂下?,盯着自己的脚,道:“时间不早了,你先休息吧,明天不还有事嘛?”

    简单的一句, 却?直接把萧凌后面的话都给堵了回去?。他深深看了眼路瑶,没有再说什么, 出去简单清理了下自己。

    再进来时,他身上的铠甲已经?脱掉, 换了身干净的素袍,简单的束带随意绑了下?。

    走动时松垮的衣袍看着“岌岌可危”,时不时裸露一点往日包裹严实的地方,似是无意有意,又欲掉不掉, 瞧着像是随时可能滑落, 吸引住了目光, 慢慢吊起?了旁人的期待,可却?如何?都得不到结果。

    但路瑶也就在他进来时看了眼, 随后便收回了目光。

    她?躺在榻上闭目,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反而因为视觉的丧失,其他感官变得越发敏锐。

    能听到越发靠近的脚步,能感受到背后逐渐靠近的温度,甚至于男人平缓的呼吸,一吸一呼的频率,所有微弱的动静都被放大。

    明明看不见什么,却?依旧在黑暗里,在自己脑海里将轮廓都勾画出来,实物就够生香,想象却?又上一层楼,逼得人心烦气躁。

    路瑶能明显感知到自己的心乱了起?来,她?握拳摁在自己胸口,心脏跳动的力度不断沿着接触点传来,鼓动的节奏太频繁了。

    不太正常。她?想,她?好像犯了个错。

    许久没听到榻上的动静,萧凌默了下?,扭身吹灭了烛火同时顺带也把衣带勒紧,他来到木榻旁边躺下?,两人相安无事度过一夜。

    第二天,气氛明显不对起?来。

    路瑶夜起?时,还没有那么多人,等早上再看,就不一样了,肉眼可看到的地方,都设了守卫,帐篷四周还都是巡逻的人。

    只是落脚之处的驻扎地,只是一夜,就有军营的感觉。

    江夫人在组织手下?的人为前来援助的守军准备饭食等事宜,派去?解决瘟疫的太医也回来了大半,做好了战后治疗的准备。

    路瑶绕过大坪,到帐篷后方去?,空旷的黄土地,被绑得严实的河云郡郡守正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周边站着的侍卫在逼问他,回答稍微慢些?就是一鞭子?下?去?,然后换来他更大的痛呼声,却?得不到前方人的一点移目。

    场面有些?血腥,她?没多看多久,便又跑去?别的地方,看江夫人忙得手忙脚乱,就干脆留在她?旁边搭手。

    起?初江夫人还不愿,觉得她?的身份来做这?些?有失颜面,被路瑶一句“大事面前,拘于小节便是失大得小,目前之重便是赢得此次的胜利,否则,一切都免谈。”堵回去?。

    江夫人便不再拦住,反而放开了手头?一些?事,让路瑶忙去?。

    来这?世界这?么长时间,别的不说,御下?路瑶是学了个精通,她?井井有条把事情?安排好,分成?部?分分别由不同人负责,避免了局面变得混乱,大约一个时辰过后,东西都收拾好,而戒备的大军开始准备围攻。

    路瑶与江夫人留守驻地,她?们站在山坡遥遥远望,看着远方尘烟滚滚,没多久,便传来厮杀声,与昨晚她?们遭遇的相比,昨晚若像微尘,今日便是沙尘暴。

    江大人作?为文臣并未出站,而是坐守后方,江夫人不必担忧,但萧凌却?作?为首领,执意领兵上了前线。

    路瑶为自己莫名的情?缕烦躁之余,又得担忧萧凌的安全,偶尔也会?在想,萧凌一个皇帝,为什么要想不开将自己陷入危险之地,可转念想起?萧凌曾经?对她?说过的梦,又好似能理解他的想法。

    战至一半,有个丫鬟悄声凑来对路瑶耳语了几句,说是后方出了些?事需要她?去?看看,她?没多想,就随丫鬟一同过去?。

    走到半路,脑后突然传来重击,路瑶甚至来不及回头?,便晕了过去?。

    等再醒来,她?人已经?在另外一个地方,整个上身被牢牢绑住椅子?上动弹不得。

    她?被堵住了嘴,艰难抬起?头?,第一眼便看到了熟悉的两人——

    本该在京都做个悠闲王爷的萧汾,而旁边,是自始至终少言的萧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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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察觉到她?醒来,萧汾慢慢望过来,以往温和的面孔破裂,出现在眼前的人,神?情?变得有些?癫狂。

    路瑶被他眼中的情?绪震住,呆愣了一刻,随后很快理智回归,同时脑袋飞快转动起?来。

    很显然,她?现在是被萧汾派来的人给绑架了。

    但令路瑶不解的是,萧汾为何?会?绑架他,两人最近一次见面,还是在萧凌出事前那天,在众人面前玩着表面不熟的小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