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在佛堂,每次远行之后,老太太都会颂佛念经三天。

    秦舒曼不信这些,可青灯古佛下,气氛颇为庄重,她没敢过多打扰,温声细语请老太太用膳。

    老太太不着急,她逮着机会表孝心:“妈,你得注意身体,您说您,年纪大了还逞强,公益的事就让底下的人去干,咱出钱就行,可您还跑得比谁都勤快,跑那么偏远的地方事事躬亲,有个三长两短……”

    老太太捻佛珠的动作顿了顿,突然睁开眼,“让你失望了,老太太我身体好着呢。”

    秦舒曼吓得后退一步,讪讪回,“我是担心万一。”

    老太太冷冷道:“我为我最放不下的孙子赎罪,与你无关,你只要闭上嘴管好家。”

    秦舒曼应了“是”,憋着一肚子闷气回到饭厅,正好看到温宁犹犹豫豫坐到陆彦诚边上。

    她突然找到一个释放口,“温小姐是吧,这不是你该坐的位置,陆家有陆家的规矩,家人没教你基本的礼数吗?”

    温宁本来不想坐这,在场的她都不熟悉,陆家大小姐们的学习工作日常她插不上嘴,一直商业吹捧挺累人的,所以才坐过来。

    她回头,看到秦舒曼妆容精致的脸挂着扭曲的笑,心里有点烦,脱口而出,“阿姨,你是刺猬吗?”

    秦舒曼瞳孔地震,她才三十五岁。

    阿——姨。

    没等她消化完,温宁碎碎念,“怎么每句话都带刺。”

    秦舒曼稳住表情,不屑地扬起嘴角,“温小姐家父家母做什么职业?教出的品种真让我感慨世间物种多样化。”

    换句掉身份的话,你是什么东西。你们温家就算是容城的首富,对海城的上流圈子来说,不过是乡下人而已。

    温宁杏眸明澈,“我是品种是人类,作为一个人,我不跟动物计较了。”

    陆家优雅高贵的少爷小姐们惊呆了:“……”

    有人没忍住笑,随即,哄笑爆发。

    温宁说到做到,刚要起身,有人拉她,“坐好。”

    温宁非常礼貌又为难地看向刺猬阿姨。

    秦舒曼板着脸,语气却缓和不少,“小彦,家宴是有规矩的,别对老祖宗不敬。”

    陆彦诚不以为然,“她坐这里,就是规矩。”

    气氛重新凝固。

    秦舒曼平时不敢和小阎王刚,可这会颜面丢得不能再丢,拿出长辈的气场,“哪来这门子规矩?”

    “我刚定的,”陆彦诚漫不经心赏她一眼,“有问题?”

    “……”

    陆家家宴的规矩的确多,又是祭拜祖宗又是问候长辈,即便到吃饭环节,也不轻松。

    饭桌上,小姐少爷们长幼有序地汇报学习工作近况,好在温宁不是陆家人,饿久了这会两耳放空,一门心思干饭。

    老太太听乏了,目光扫了一圈,“小宁,上次送你的旗袍不喜欢?”

    突然被cue到,温宁筷子顿了顿,然后非常流利地说出编了一周的借口,“陆奶奶,我喜欢的,我家狗子也特别喜欢,一个没注意被它撕坏了。”

    陆彦诚:“……”

    有人忍俊不禁,“这么凶啊,看不出来,小宁你一软软的小姑娘,养的狗子居然是霸道小狼狗。”

    “我朋友开宠物学校的,小宁,你要不卖给宠物学校算了,回头买个乖的小奶狗。”

    温宁心虚地瞄了瞄身旁,感觉在踩着钢丝过桥。

    陆彦诚看不出表情,优雅从容地用餐。

    没一会,刚刚还在讨论收购案的商务饭桌,开始家长里短讨伐她家皮狗子。

    陆老太太也加入话题,最后达成共识,“小宁,宠物咬人可不行,你把小狼狗给陆姑姑,送宠物学校去。”

    温宁慌了,视线不由自主飘到旁边人形小狼狗身上。

    陆彦诚淡定地啜了口茶。

    依旧没什么表情,似乎生气了。

    温宁忐忑垂眸,不过回头想了想,她也只是润色了一遍事实,谁让他事实上就那么狗。

    居然好意思生气。

    想到着,她一点心理负担都没了,准备出了陆家门就去买条凶巴巴的狗子做替身,刚要答应——

    “老太太,你们过分了,人家小姑娘不舍得送,没看出来?”

    男人声,清冷好听,调调闲散慵懒。

    温宁摒着气回头。

    当事狗嘴里说出来不想送人,有种说不出怪异感。

    她觉得有必要澄清一下,稍稍挪过去,压低声音,“彦诚哥哥,不是说你啊,别生气。”

    说完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没关系的,我舍得送人的。”

    陆彦诚眼帘微抬,“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