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温宁上了飞机,坐到靠窗的位置,找到眼罩准备补觉。

    有人撞了撞她手臂,眼罩倏然掉地。

    她弯腰捡,那人也弯腰,带着大钻石手链的粗胖手覆到她手背上,不怀好意摸了摸。

    温宁倏地抽回手,反感地回头,看见一张中年人的脸,笑得满脸赘肉,眼睛都快看不见。

    她客气道,“不好意思,您占了我朋友的位置。”

    中年人冲她挤了挤眼,往她身旁凑,“温小姐真漂亮,漂亮得陈某挪不动身了,只能让你朋友和陈某换位了。”

    温宁握起拳头。

    还好钱语马上赶来,在空姐毕恭毕敬的坚持下,中年人终于让位。

    飞机平稳升空,温宁去洗手间扔了眼罩,洗了五分钟的手。

    回到位置,色泽明艳的早餐摆的格外好看,正中央厚厚的金枪鱼大腩肥美可人,温宁闻着味道,反而干呕不断。

    钱语马上要了杯白水,嘱咐空姐多加冰块,递到她手边,“喝一点缓缓。”

    冰冰冷冷的颗粒感在口腔内炸开,她才渐渐回神。

    钱语窸窸窣窣翻包,找了条红绳往温宁口袋里塞,“出门没看黄历,触霉头。”

    大概觉得还不够,从钱包翻了个黄黄的纸符,放到温宁的小包里,“幸亏给老妈求的时候顺便也给你求了。”

    温宁:“……”

    做好这一切,钱语松下来,叉了口煎蛋送嘴边,“这老男人就是赵天瑜大学的时候傍上那个。”

    温宁震惊地啊了一声。

    钱语嗤笑,“你别露出这种眼神,陈家是饮料领域的霸主,光上星综艺都冠名了好几个,赵天瑜当小三还是排着队从小五小六熬上来的。”

    温宁理解无能,“不是被陈夫人发现了吗,还在一起呢?”

    钱语囫囵吞枣说,“男的有几把刷子呗,哄住太太卖好男人人设,外面继续偷腥。赵天瑜也不容易,要防媒体,要防小四小五上位,还要防正房捉奸。”

    温宁又开始干呕,手背直发毛。

    钱语赶紧止住话题,“不说了。”

    睡不着了,温宁拿起刚接的古偶剧本看,半晌也没翻一页。飞机遇上气流颠簸,她思绪也跟着荡漾不定,飘回昨天晚上。

    那人平时明明就很臭不要脸。

    可撞见她脱了裙子,他视线却几乎没有停留在她身上,嘴上轻浮,反手就把外套裹她身上。

    她嘴硬,说是勾引他,实际上没准备好,他随便撩两句,就紧张得话都说不出,他不动声色给她台阶下。

    温宁心头某个角落被柔柔地戳了戳。

    他就是这样,长得招摇薄情,随口就能让人面红耳赤,言谈面相像极了专门撩小姑娘的男妖精。

    可他也绅士,有涵养,进退有度得让人不知不觉就沉溺进去。

    温宁眼神忽地定住,急忙却毫无意义地扭头,砰一下撞到挡光板上。

    钱语吓了一跳,“又怎么了?”

    温宁喝了口冰水,压了压心头从未有过的难以言喻的不安,脸色苍白,“没,没什么。”

    早上她对陆彦诚甩脸了。

    这几天赵天瑜粉丝私信她荡妇羞辱还少吗,她眼神都懒得给,照样吃香喝辣睡得倍香。

    她……为什么要单单在意陆彦诚的看法。

    飞机飞了足足三小时,终于在诗意盎然西南小城落下。

    橙子台的王牌综艺《极限运动》最新一期在这拍摄,温宁接了这一期的飞行嘉宾。

    火了五六年,《极限运动》节目组家底殷实,爱集邮风头正旺的小花小生。当下温宁热度一时无两,不出意料上了节目组的集邮名单。

    开场录制就在机场,到达厅黑压压的一片,数不清的灯牌和镜头浮在人海上面。

    赵天瑜戴鸭舌帽,穿牛仔裤露腰t恤,远远跑过来把温宁搂住。

    “累了吧,小宁,我买了你最爱的芒果砂冰。”

    浓郁的香萦绕鼻端,温宁看了眼,收回视线,“我肚子不舒服,吃不了冰的。”

    赵天瑜笑容僵了一秒,马上游刃有余挽上手臂,“走,我车上有红糖水。”

    前排的接机粉丝举着手机尖叫。

    “啊啊啊我没了,相爱相杀好带感。”

    “我就说嘛,之前是节目搞的闺蜜撕逼台本,《闪闪练习生》有多狗大家又不是不知道,公演都能猝不及防往小姐姐脸上喷卸妆水,心疼练习生小姐姐们。”

    “心疼我家天仙,被网暴了那么久。”

    温宁一字不漏全听进去,跟拍老师把镜头怼到她眼皮下,意味深长地朝她递了个“放轻松”眼神。

    温宁立即意会。

    激情掰头的名场面用过了,再用观众也不惊讶了,《追风吧》想要是暗潮涌动的高级感,一个眼神都能让网友来回解读撕逼八百回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