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知顾松了口气,“这姓苏的,你认识?”

    温宁不知道怎么解释,“也不算认识。”

    她见过这人两次。

    第一次在视频里,在陆老太太的生日宴上,有人放她和那人试戏的片断让她难堪。

    第二次在电梯,那人见她跟见鬼一样,场面还带着味道,比今天还惨烈。

    宁知顾靠在电梯墙上,“反正你离这种人远点,他神经病,还跟林亦然关系很好。”

    温宁眨眼,“你怎么知道?”

    宁知顾眼神虚了下,“我人缘好呗,混酒吧的时候听说的。”

    晚宴冗长,温宁找借口先走,累了一天,她靠着电梯站着都犯困。

    门一开,她半阖着眼出来,发现不是一楼,是客房的楼层。

    有人冲她过来,是苏家那个男的,眼睛像充满死水深潭,盯得她浑身发毛。

    他对温宁阴仄仄笑,楼道灯光把他照得半明半暗,让他本就诡异的神态愈加可怖起来。

    温宁极力压下心头的惊慌,下意识跑,后面的脚步声也跟着越来越快。

    走廊很长,地上是精心维护的羊绒地毯,两边的客房墙上挂著名家画作,她耳边充斥着自己心脏搏动和呼吸变促的声音。

    眼前画面莫名地出现重影。

    有房间门打开,她被推了进去……

    下一秒,重影消失了,她回过神,用尽浑身力气跑到安全通道。

    到了明亮的一楼大厅,感官重新变得鲜活,她步履慢下来,想起来打电话,低着头撞到一堵温热的墙。

    淡淡的气息倾入鼻端,像初雪之后冷杉,味道清新雅致。

    很熟悉。

    温宁脑袋像裂开一样疼,她眨了下眼,像车窗的雨刷刮过,视线清透起来,看着人喃了声,“哥哥。”

    陆彦诚心脏像被人重重地攥了一下,瞧见后面的身影缩回了暗处。他把人拥入怀里,“没事了。”

    小姑娘趴在他怀里,肩膀止不住地起伏,像受了惊的小猫。

    良久,她吸了下鼻子,“我想起来了。”

    陆彦诚覆在她腰上的手僵了一下,“想起什么?”

    温宁一动不动趴着,沾着泪滴的长睫轻轻扫过他衬衫,“想起我们怎么认识了。”

    之前在南浔,她想起了几个零碎的场景。

    而现在,那些场景连起来了。

    那晚海城雨夹雪,雪花像细细的柳絮,飘到地上变成水花,霓虹和雾气交织,像层缱绻的薄纱披在雨夜中。

    温宁撑着伞,茫然地站在半月酒店的门口。

    陆彦诚刚好下了车,桃花眼带着几分微醺的迷离感,朝她走过来,捧起她的脸,当街放纵地亲了起来。

    她一惊,手中的伞飞落地面,不自觉地微微踮起脚。

    脸颊丝丝凉凉的,唇边却是火撩过一般的灼。

    第60章 难追

    那天和今天有几分相似。

    她十八岁, 《索爱》海选女主角,很幸运拿到最终的试镜机会。

    试镜在半月酒店,导演似乎觉得她还行, 让安心回去等消息。

    半路, 剧组给她打电话,说是高层和投资方想再看一下她的演技。

    听起来几乎是要定了她了, 温宁当时很开心, 马上折回酒店。

    回到试镜的厅,里面已经空荡荡的,只有摄像机对着她, 温宁感觉不对劲,苏棘走进来, 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苏棘就是那个见了她发病的苏家少爷, 苏家当时是《索爱》的资方。

    苏棘强迫她和他一起演告白那段。

    这段“试镜”被录了下来,后来被有人心拿到, 和正式试镜混剪, 在陆老太太寿宴上放, 羞辱她。

    这是后话了。

    那天温宁逃走了,在客房区长长的走廊尽头, 房间门忽地打开,她被苏棘设计关进那个房间。

    她趁苏棘接电话逃了出去。

    一口气跑到酒店外,撑着伞, 脑子一片空白时, 碰见了陆彦诚。

    在此之前, 他们见过, 但仅仅是时空交错而已。温宁知道他是陆家实际的掌权人, 模样矜贵, 冷静自持,在人群中,仿佛发着光,明艳又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