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也见过他私底下的样子,在陆家的老宅,阳光斑驳的庭院,他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微微侧低着头,修长漂亮的手覆在猫团子上,没轻没重地揉,眉梢眼角染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温柔。

    她开始热衷参加公益活动,做志愿者,陆老太太本来就认识她,接触多了渐渐熟起来,经常邀请她到家里去。

    去陆宅的次数多起来,偶尔会遇到陆彦诚。

    每次见面,她喉咙会发紧,能感受到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抽掉,憋得耳根发热,还不忘费老大的劲让五官不要乱飞,表情淡定地从他身边走过去。

    见了很多次,但从来没打过招呼。

    她知道是因为什么。

    她心底多了一个秘密,一个不可能会实现,所以不敢接近的秘密。

    这晚雨夹雪,酒店门口人来人往,他下了车,模样矜贵又慵懒,逆着人潮走到她面前。

    她心跳如擂鼓,掌心紧紧握住伞柄,男人弯了一下唇,精致桃花眼漾开浅浅的弧度,在夜幕中耀眼又勾人。

    温宁轻抿了唇,对他说了这辈子的第一句话,“彦诚哥哥?”

    陆彦诚眸色微动,捧起她的脸亲下去,醇厚的酒味在她口中肆意地点火。

    温宁宕机在原地。

    那一刻,她听到了她心底的秘密被揭开的声音——她不想推开他。

    她眼睛热热的,轻阖上眼,耳畔仿佛有烟花在炸开。

    她渴望的,也在渴望她。

    第二天,在酒店醒来,过了一晚上,她觉得自己心脏还是不太好,小声下床,手腕被人扣住。

    窗外已天光大亮,半透的落地纱帘随着风起起落落。

    陆彦诚坐起来,黑发微乱,眸子像两汪清透的湖水,温润又干净,深色的睡衣扣子开了两颗,活脱脱像个清纯的男妖精。

    他声线温润,“对不起。”

    温宁没说话,觉得说没关系有点奇怪。

    他唇角弯下,“身份证带了吗?”

    温宁不解地抬眸,“带了。”

    他默了片刻,眼神专注又认真,“能不能和哥哥去领个证?”

    温宁红唇微张,“我们昨晚又没做什么。”

    陆彦诚轻笑了一下,唇红齿白,模样愈加明艳,说话声揉进了细碎的气音,“没做什么?”

    温宁耳根悄然染了绯色,怕他误会了,“是没做什么呀。”

    就抱着睡了一晚,他醉得离谱。

    陆彦诚桃花眼微弯着,模样轻佻多情,语气却十分诚恳,跟她询问流程,“请问哥哥要做到哪一步才能和你结婚?现在补可以吗?”

    他气息洒到她耳根,像软绒的羽毛拂过,温宁咬了咬唇角,努力压制住各种感官的捣乱,“我才十八。”

    接个吻就要结婚,这男人怎么那么清纯。

    想到这,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小弧度,,“我现在没法负责。”

    陆彦诚表情顿住。

    那天之后,温宁的生活恢复平静。

    不知谁帮了忙,温宁还是拿到《索爱》女主的角色,她却没了开始的兴奋,反而很抵触,果断拒绝了,女主变成初次触电的林亦然。苏家则一落千丈,苏棘似乎生病了,再没找过她。

    陆彦诚也没找过她,他们加了微信,但从不说话。温宁还是会拐弯抹角去陆家,偶尔碰面还是不打招呼。

    依旧跟不认识一样。

    不一样的是,她会经常打开微信,翻到很下面很下面,点开那个空白对话框,再点点头像,点开空空的朋友圈。

    做完这一套流程,她心也空荡荡的,手机扔得远远。

    半年后,温宁把他微信删了。

    她把秘密藏了起来,不让它伤到自己。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和他有交集了。

    两年后,温宁临近毕业,拿到一个不错的剧本,女二人设很好,男女主都能抗收视,未播先热,她去试镜了,感觉很不错。

    晚上回学校,有人跟着她,她故意跑了几个人多的地方,最后在超市的货架边,明亮的灯光下,看清了那人。

    是苏棘,脸色枯槁,眼睛凹进去,让人毛骨悚然。

    温宁假装打电话给男朋友,脱口而出,“彦诚哥哥。”

    苏棘当即吓得逃走了。

    那部未播先热剧最终没要她,她也没放心上,毕竟竞争激烈。

    两个月后,她又拿到一个不错的电影剧本,她通过钱语的关系,拿到女主的试镜名额。

    那晚试镜完感觉也不错,回到学校,她发现有人跟着。

    她回头,苏棘毫不避讳不避,阴森地盯着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