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定会去瞧上几次。”许多人点点头。

    杜思的笑容多了几丝深意,“十五日早李三与赵四前来官府报案,那时尚早,我记得官府还未张贴告示,各位是如何知晓此案的呢?”

    “这……”

    “我是听隔壁大牛说的…”

    “张婶也知晓…”

    众人讨论一番,没有得出一个准确的结论,杜思摇摇头,准备放弃这个念头。

    就在此时,一名男子大声道。

    “我知道是谁说的!”

    众人皆将目光投向他,杜思双眼清明,也等着他的回应。

    “是那帮别人运货的力差——张齐。”

    杜思手里的茶杯摇摇欲坠,差点没把持住。

    “十五日卯时,我去城西钱掌柜那里取东西,只见那力差张齐正同钱掌柜说些什么,我一时好奇便多待了会,那张齐说的正是赵四与李三的偷盗案,讲的那叫个精彩…我觉得新鲜,便立即跑去城北凑热闹了。”

    “结账——”

    杜思将茶杯猛置于桌面,丢下几枚铜币便匆匆赶向城北。

    “公子、等等我!”杜蘅迈着小短腿跟在后面,上气不接下气。

    “麻烦麻烦!”杜思虽口上嫌弃道,却将杜蘅一把背起,以他的力气,背一个营养不良的小童尚有余力。

    杜蘅趴在杜思并不算结实的身躯上捂嘴偷笑,眉眼间充满活力。

    两人匆匆赶到城北赵四家,赵四却不在此处,正巧隔壁的李三出了大门,与二人撞个正着。

    “杜大人,赵四于隆化县有多处房产,他今日恰好不在,可能是去了别处,您改日再来吧。”

    杜思毫不气馁,向李三问起关于张齐的事请。

    “你可知张齐?平日有过交往否?”

    “张齐为人踏实能干,城北人人见了他都会打声招呼。”李三微微一笑,“小民与他交谈甚欢,也总叫他来家中喝茶。”

    望着李三实诚的面颊,杜思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李三…我奉劝你一句,无论何时何地,切莫轻信于人,古人言,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杜大人的意思是…”李三面带几分懵懂。

    “案件始作俑者往往出自你意想不到的人与事上…我该走了。”杜思作揖道别,“告辞。”

    杜思离开城北,直奔隆化大道的繁华地段。

    “公子,你的意思是,这窃贼是那张齐吗?”

    面对杜蘅的疑问,杜思既无同意也无否认,他一言不发的向前走,不一会儿便来到布店。

    杜思从怀中掏出那块布料,递给布店老板,请他帮忙查看几番。

    “这是普通的素色麻布,可看这颜色样式…不像常人所用,倒像是那力差苦役更多一些。”

    老板的话坐实杜思心中所想,他拉起杜蘅,去了离得近的酒馆。

    杜思与掌柜寒暄几句,便开始进入正题,他从赵四那里听得张齐给酒馆送酒,便想着来探探口风。

    掌柜道:“张齐家住城西,平日十分勤快,说一不二,人也利索;他每日将小人这里的空酒瓶送回酒窖,第二日辰时再取新酒送回酒馆,钥匙每天由小人保管”

    杜思:“酒窖在何处?送还酒瓶有几人?”

    掌柜:“酒窖在城西,离张齐家极近,送还酒瓶也只有他一人,大人。”

    杜思心中暗暗记下,道谢过后拉上杜蘅、又急匆匆来到城西,这起案件逐渐明了,就差一些关键性细节,为真相穿针引线。

    城西虽不比城北繁华,却也不似城南那般荒凉,这里人人和气、其乐融融,人们安居乐业、鲜少有偷盗案在此发生。

    张齐住处稍一打听便能寻得,杜思走到跟前,房内无人,张齐定是工作去了,一些人见杜思面生,又见他来寻张齐,便开始向他灌输张齐的种种好,听得杜思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等了片刻,张齐终于出现了,杜思快步上前叫住他。

    “这位可是张齐兄弟?”

    张齐停下脚步转过脸,露出一张憨厚朴实的面庞,一看便知是实实在在的老实人。

    “什么事?”张齐张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奉官府之名,前来城西调查人民生活幸福指数,接下来要问你几个问题,请尽力配合我。”杜思笑眯眯道。

    杜蘅:“???”

    张齐脸上露出几分惊讶,眼也暗沉许多。

    杜思:“张齐,这月过的可好?”

    张齐:“好。”

    杜思:“在隆化县,你幸福吗?”

    张齐:“……”

    问了许多不想干的问题后,张齐虽口上不说,面上却难掩那几分不耐,杜思掐准时机,抛出正题。

    “十四号晚,你几时入睡?”

    张齐瞳孔微缩,又笑道,“亥时便睡下了。”

    “那晚可曾起身过?”杜思也笑的无害。

    “不曾…”张齐突然顿住,很快便接着说,“还真有过一回,那时正值丑时,打更的赵石正好经过小民家,小民还同他说上几句话呢。”

    这一番措辞看似□□无缝,杜思面色如常,道谢后转而奔向酒窖,由于他不识路,又问了好些人才寻得酒窖。

    酒窖不大,被锁的严实,杜思也没想入内,只是围着砖墙寻找痕迹,在绕了老大一圈后,杜思于一处荫蔽凉地找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几个红脚印与车轮印记,顺着车轮印,刚好能延伸到那一片红泥小道。

    杜思又叫杜蘅踩在他肩膀上,往砖墙里瞧。

    “公子、我看不见呐!”杜蘅颤巍巍半起身,却因为杜思力气不够,东倒西歪。

    “你公子我…快断气了!”杜思喘的厉害。

    “放我下去吧公子,我…小心!!”

    杜蘅一个没站稳,主仆俩齐齐向后倒去。

    杜思心里暗道倒霉,准备迎接来自背部的撞击,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降临,杜思感觉自己落入一个怀抱,再看杜蘅,竟是被轻松接下、正揪着他后衣领将他悬在半空中。

    一股熟悉的草木清香蔓延开来,杜思几乎张嘴就能说出这人的名字。

    “大人,您在做什么。”

    井恒平淡无波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杜思不禁抬眼望去,只看到一张冷冰冰的盛世美颜。

    他老脸一红,赶紧从井恒身上起来。

    “哈哈、我只是在查案…”在井恒诡异难言的目光下,杜思弱弱解释道,“这不进不去嘛,我想从外面看一眼来着。”

    杜蘅被放到地上,主仆俩蔫蔫的样子竟出奇的像。

    最后,在井恒的帮助下,杜思成功探得酒窖内的情景,泥土虽看不出来,可那墙上的痕迹无法抹去。

    杜思叫了井恒盯梢,不要放过张齐的一举一动,接着又去了打更人赵虎家。

    赵虎:“十四日晚小人确实去过城西,可由于半路肚子疼,换了王大去打更。”

    王大就在赵虎隔壁,杜思动身去问王大。

    而这一次,彻底令杜思锁定此次盗窃事件的罪犯——

    “没错,那天我替赵虎接丑时的班,张齐确实同我说过几句话,可我与他交情不深,那晚他所言有几分古怪,我心下怀疑,便躲在拐角处,只见那张齐忽然从家中出来,奔向偏僻小道了。”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杜思了然于胸。

    三人走在街上,杜思突然长舒一口气道,“此案已尘埃落定,只等这两人自投罗网。”

    他望向朗朗晴空,又说道,“这样也对得起李三了。”

    “公子还记着呢。”杜蘅笑笑。

    “当然记得,怎么会不记得。”杜思摸摸心口,配上那张灰蒙蒙的脸,有说不出的滑稽。

    “我会永远记在心里,无论身置何时何地都不会忘记。”

    一旁青年闻言微微侧脸,一双凤眸紧随杜思,期间隐隐有光泽流动,甚是动人。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还是没蹭到玄学,好丧啊

    第11章 偷盗案(十)

    两位捕快得了杜思指令后,每日守在城南与城西,杜思收集好线索,并将本案来龙去脉解释清楚,一并记入案宗。

    同时,他也准备好迎接此案侦破的那一天。

    而这一天比他预想的还要来得快——

    “大人,这是赖四从家中扔出来的鞋与裤袜,上面果真沾有隆化县的红泥,竟与大人说的分毫不差!”

    小七捧着证物奔到书房,目睹着杜思整理案件证物的过程。

    “这还没到一天,赖四便守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