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看他那又蠢又奸的模样,心里又喜又忧,提点道:“公子,老奴与李相虽拥护公子,但宗族若是不许,如之奈何?”

    胡亥大惊:“父皇遗诏,他们敢不遵?”

    赵高:“遗诏是假的,陛下属意的是长公子。”

    胡亥:“但他们不知道啊,再说你们不是要伪造诏书赐死长兄?”

    赵高暗想宗族众老又不像你这么好糊弄,道:“万一宗亲们不信呢?没了长公子,还有公子将闾、公子高等等。说句不敬的话,他们的名声,可都比公子你的好。”

    公子们不死绝,帝位落不到胡亥头上,落下了也不把稳。

    胡亥发急:“该当如何?请老师教我!”

    赵高还真算他的老师。

    始皇帝用人不拘一格,赵高虽是阉人,但精通律法,为人又勤奋,便提拔其为中车府令,掌皇帝车舆,还让他教胡亥判案断狱。

    当时风气,能吏才做判案断狱的事儿,高门世家的子弟都清高得很,断断不会沾这种事体,可见始皇帝对胡亥的期望有多低。

    见胡亥向自己求计,赵高心下熨帖,进一步提示道:“陛下若只有公子一个儿子,那可就无甚争议了。”

    胡亥一怔,“老师的意思是,杀了他们?”

    赵高连忙摇头:“老奴万无此意。”

    这个坏人,得让胡亥自己来当。

    胡亥只犹豫了数息,就眼露凶光地道:“杀!”

    阻他大位者,杀无赦。

    况且,别以为他不知道,将闾、高等兄弟素日看不起他,嘲笑他是胡姬之子,还妄想争夺父皇的宠爱。

    那些鄙夷的目光,胡亥这时回想起来,只觉无法忍受,他是要继承帝位的人,怎能受此大辱?

    叫道:“碾死,全部碾死!”

    忽然又想到,若是杀光兄弟,姐妹们肯定哭哭啼啼质问他,而他并没有充分的理由,到时说不定会被她们痛骂。

    不如一起杀了,落个清静。

    于是加了一句话:“公主们也不必留。”

    赵高吃惊地道:“可公主并不碍事”

    连公主都杀,这就是妥妥的暴君啊,定有朝臣死谏。

    胡亥眼神中透出一丝暴戾,“碍事不碍事,我说了算。”

    赵高转念一想,公主及其夫家,也是一股强大的势力,若能剪除,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何况,胡亥越是不得人心,不就越有利于自己的大计?

    那就随他去作罢,笑着恭维:“还是公子想得周全。”

    又请示道:“何种死法?”

    胡亥想了想,略带好奇地道:“我曾闻肢解之法,却未曾亲见。”

    姐姐妹妹们个个养尊处优,炊金馔玉,肢解起来一定很好看。

    赵高:

    以他的为人,都觉得胡亥实在太狠。

    001更是在七杀识海里抱紧寄己,“呜呜呜,好可怕,这小子肯定是个变态!宿主大人,不要让他死得轻松!”

    七杀:“放心。”

    杀人不过头点地,可这般虐杀自己的兄弟姐妹,这还是人吗?

    704 大秦女皇(5)

    这日,一行人正赶着路,忽闻七公主前来迎驾。

    赵高疑惑不解,七公主怎么突然来了?

    李斯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七公主名叫赢伊婳,生母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宫人,早已过世。

    又想自己是外官,对公子公主们不如赵高了解,不由问道:“赵大人,七公主性情如何?”

    赵高:“天真无邪,胆小如鼠,见了陛下头都不敢抬。”

    说到此处,突然记起李斯昔日为小吏时,曾观鼠有感,发出了“人之贤不肖譬如鼠矣,在所自处耳”的名言,意为一个人有没有出息,就如同老鼠一样,是由自己所处的环境决定的。

    便笑道:“此处之鼠,非李相当年所观之鼠。”

    李斯也是呵呵一笑,心想你这阉人正是只狡诈阴毒的老鼠,只因为恰逢其会,竟然做下这桩大事。

    不提这一茬,道:“依赵大人之见,七公主所为何事?”

    赵高悠然道:“一见便知。”

    命人去请七公主。

    大局已定,无论七公主因何而来,都于事无补。

    再说还有个胡亥,一门心思想着残害兄弟姐妹们,七公主自己送上门,只怕有来无回。

    没一会儿,忽听放置始皇帝棺木的辒辌车那边传来一阵喧闹。

    两人担心事情有变,赶紧跑过去,才发现原来七公主不想见他们,直接跑来见陛下。

    守卫辒辌车的甲士自然不许,七公主的人又护着她,双方发生冲突。

    赵高叹道:“七公主还是孩子心性,冲撞了陛下,可怎么得了。”

    说着就命一队心腹甲士去捉拿七公主,“冲撞陛下”,现成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