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暗河这事儿,她没让大家保密。

    也保密不了,因为水一出来,周边一带都会知道。

    可她没想到钟定田嘴会这么快。

    001难得为钟定田说话,“怪不得他,当时苗修为钟家着想,他大概很感动,才不把苗修当外人。而且他还是忍住了,没说盐。”

    七杀:“安静。”

    苗修笑道:“老太太行事稳妥!但提前跟我说一声,倒也无妨。哪怕找不到,本官还能治你家罪不成?”

    七杀:“大人爱民如子,自然不会。”

    苗修:“冒昧问一句,老太太,你因何判断暗河在天马山下,而不是其它地方?”

    七杀心说用神识看到的。

    沉吟片刻,道:“大人学富五车,定然听过沧海桑田的典故。”

    苗修纳闷,“听过。”

    这和暗河有什么关系?

    七杀:“麻姑曾见东海三为桑田,可见远古至今,地势并非一成不变。如今的高山,若干年前也有可能是沧海。待地势又一次变幻,显出山脊,来不及退却的海水,会在山腹中寻找出路。”

    “若山腹中恰好有地势变幻时造就的溶洞、通道,那么海水、雨水、山中溪流便汇聚其中,形成暗河。”

    苗修:“这是外老太爷告诉您的?”

    钟老太太这位外祖,必是鬼谷子一类的人物。

    不知不觉间,他用上了尊称。

    七杀:“是。”

    苗修:“可您还是没说,因何判断暗河所在?”

    “老身粗通药理,看地时偶然发现天马山有车前草,让家中小子去挖,竟从土里挖出两枚未经打磨的砗磲。”

    七杀扯到沧海,就是为了给他这个合理的答案。

    这个过程也是真的,因为她也得给钟家一个说得过去的解释。

    苗修失声道:“砗磲?”

    又是太岁又是砗磲,这家人运气好到离奇!

    他都快嫉妒了!

    七杀:“正是砗磲。”

    说着从荷包里取出来,递给他看。

    “因此,老身判断天马山多年前曾是深海。又见那里的草木比别处茂盛一些,便觉得有暗河。但是否真有,还得看运气。”

    苗修将砗磲还给她,心悦诚服地道:“有,您一定有这运气!”

    运气这么好的人,他没见过几个。

    1415 逃荒一家人(29)

    永阳县虽明文公告不接收灾民,但周围几个县,唯有这里还成点样子,因而大批灾民聚集不散。

    钟有根和钟定田一说要雇人,便有灾民呼喊着围拢过来。

    不一会儿,就招到了三十五个看着相对健康的男女。

    没被选中的灾民心生不忿,拉着钟家叔侄说理。

    要不是方勇和军士们在一旁持刀威慑,叔侄俩不一定走得了。

    领着这些人回家,刚好赶上晚饭。

    方勇也带上五名军士跟他们回钟家庄。

    他哪敢让苗修单独外宿?

    这位县太爷要是出事,辛将军非砍了他的头不可。

    谁能想到,威风八面的辛将军竟然畏妻如虎!

    而辛夫人,则是苗修的亲姨母,对他视如己出,极为疼爱。

    如此牢固的裙带关系,方勇自问开罪不起。

    因此当苗修吃惊地问他为何回来时,他一拱手,皮笑肉不笑地道:“保护大人,是标下的职责。”

    又装!

    你不知道我会回来?哼,你知道得很清楚。

    苗修瞪他几眼,转身对七杀歉然道:“老太太,麻烦多添几双筷子,待回县衙,我便让人补这两日的吃用。”

    要是寻常年景,到百姓家吃顿饭不算什么。

    到谁家吃饭,是给谁家面子。

    可现在是灾年,他一个人也就罢了,还有方勇和五个手下,得吃钟家好多粮。

    方勇比他还穷,也没钱付这账。

    001:“哼,说得好听,你补得起吗?”

    李香儿做的白面馍馍,它闻着都香。

    七杀:“大人此言,真叫老身惭愧。您和军爷这样的贵客,钟家请都请不来,只恐招待不周。粗茶淡饭,不嫌弃就好。”

    苗修讪笑,“不嫌弃,不嫌弃。”

    他有种感觉,钟老太太似乎已经看穿了他想吃白饭的心思。

    再装,就有点过了。

    饭菜端上桌,芋头排骨、白面馍馍、山药糙米粥,量都很足,他吃了个肚儿圆。

    同时他还注意到,钟家另蒸了几锅杂面馍,熬了两锅野菜汤。

    三十五名雇工每人能分到一个馍一碗汤,这在眼下简直就是珍馐佳肴,都吃得不抬头。

    钟家还告诉他们不许抢别人的,谁抢,谁就走。

    苗修暗暗点头,老太太有章程。

    现在就看明天了。

    晚上,钟家给他们安排了房间,雇工则睡在宅子外的草棚里。

    这种天气,也不会冷,只是蚊虫多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