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看完,各书舍的围观者陆续散去,谢先生也负手离开。

    何川行跟在他身后,突然回头叫道:“巍巍!”

    七杀沉下脸,“公子请自重!”

    咱们又不熟,叫什么名字?

    何川行深深看她一眼,眼眸中带着难以察觉的笑意。

    刚才还叫师兄,现在就成公子了。

    小心眼,有趣。

    见谢先生、江先生都看向自己,走回去拱手道,“是我何川行孟浪,请郑师姐恕罪!”

    巍巍,终于找到你了。

    他会来武陵书舍这边,就是因为听到有人在叫“巍巍”,过来一看,竟然真是她!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怎不叫他喜出望外?

    她小时玉雪可爱,他幻想过无数次她长大后的模样。见了才知,任何幻想都不及她本人的万分之一。

    顾盼生姿,宜喜宜嗔。

    一颦一笑都让他愉悦。

    他该早些来找她的!

    七杀面无表情地道,“何师兄言重了。书院重礼仪,师兄注意些。”

    说着也是拱手一礼。

    袖口滑落,何川行又一次看到那颗让他魂牵梦萦的小痣,心中柔情万端。

    他还没想好怎么报恩。

    不如以身相许?

    七杀:“咦,何时沾的墨迹?”

    取出手帕一顿揉搓,硬是把那颗小痣当成墨迹搓掉了。

    没有这颗痣,我看你还怎么张冠李戴。

    全程围观的何川行:

    梦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认错人了。

    七杀:“师兄还有事?”

    何川行沉重地摇摇头,终是不甘心,问道:“你那不是痣么?”

    七杀:“我手上没痣,是墨!”

    随意摊开手帕,上面果真有墨痕。

    001卖力吆喝,“走过路过千万别错过,无痛祛痣,不激光不手术,安全环保,一两银子一位!”

    谢先生看不下去了,喝道:“川行,还不走?”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很懂。

    但必须讲究方式方法,一味纠缠,落于下乘。

    何川行五味杂陈,满脸复杂地走了。

    等南宫亮拽着大夫跑回校场,发现郑师妹原地康复,考核也在继续进行。

    一派风平浪静。

    但不知为啥,他有种错过很多的感觉。

    这肯定不是错觉,因为,同窗们在江先生背后递眼色,飞眼风。

    分明是有个大消息。

    江先生:“你回来了?治好郑巍的是谢先生,记得感谢他。”

    南宫亮恭敬道:“是!”

    江先生又让他向七杀赔礼道歉,他一一照做,并决定把珍藏的百年人参送给郑师妹补补身子。

    他只用了五成力,她就仰面倒下。

    实在太虚弱!

    还好她讲道理,不然他真说不清了!

    1625 大儒师(10)

    “郑巍,有人找!”

    武陵书舍内,七杀正伏案挥毫默写《中庸》,就听一名同窗在门外叫她。

    书院的课时安排也挺科学,上课一个时辰,休息两刻钟。

    现在就是休息时间,大部分学生跑出去玩了,例如施雯春,只有少部分还在用功,例如七杀。

    她知道找她的是谁,放下毛笔走出门。

    猛然一回头,拥到门窗前的少年们纷纷散开,有的摇头晃脑地假装背书,有的眉飞色舞地假装聊天。

    “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昨天的红烧带鱼可真好吃,呵呵!”

    “这个休沐日我们去爬万千山,好不好?”

    “我也去我也去,我带只烤鸭!”

    七杀:“想看,就光明正大地看。”

    诸同窗讪笑,“哈哈,你在说什么,我们完全听不懂!”

    “对对,听不懂!啥都听不懂!”

    “圣人教导我们,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001不屑地道,“哼,一群口是心非的小家伙!明明都是些八卦精,偏要装得云淡风轻!”

    儒家弟子就是这种风格,事情可以做,但绝不落人口实。

    七杀也很无语,慢慢走向庭院松树下那个人。

    “何师兄寻我,不知有何指教?”

    见她缓步而来,风姿卓然,何川行心中微微一痛,针扎似的。

    “指教不敢当。倒是有件小事,想向郑师姐求证。”

    七杀:“你说。”

    何川行看看她身后书舍内那一双双好奇的眼睛,伸手一指外面的紫薇花小径,“我们去那边聊。”

    七杀漠然道:“不,我没空。”

    原身的心愿是先让他们自由发展恋情,再根据他们的恋情做出相应的处置。

    因而她不想引来萧辰华那条疯狗。

    没错,在原身心里,萧辰华就是条疯狗,何川行则是头恶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