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川行叹道,“郑师姐,我没有恶意,你何必如此防备?”

    七杀:“何师兄说笑了。你我素昧平生,防着些不是应该的么?”

    何川行:“我不是坏人!”

    想他堂堂顺亲王世子,芝兰玉树,朗月清风,何时被人这般嫌弃?

    就连幼年落魄那几日,讨要到的钱财吃食也比别人多,才会惹来那大乞丐的嫉妒。

    七杀:“坏人又不会把‘坏人’二字刻在脑门上。”

    何川行:“我在此对天发誓,绝不会伤害你!”

    七杀:“倘若伤害了呢?”

    何川行斩钉截铁地道,“天打雷劈!”

    相识不久,他本不该立下这样的誓言。

    可他就是想发誓,就是想让郑巍知道,他值得信任,值得依靠!

    为何如此?

    他真的不知道。

    七杀心说这个可以有,“再说一遍!”

    何川行深吸口气,沉声道:“我何川行对天发誓,此生绝不伤害郑巍,如有违背,天打雷劈!”

    七杀:“只是此生么?”

    何川行听出了生生世世的意味,心下不由一荡,“不,永生永世!”

    这一刻的他,身上如同覆盖了一层金光,神圣又纯洁。

    相识至今,七杀从没觉得他这么顺眼过,和颜悦色地道:“你自己说的,请务必记牢!”

    何川行举起右手,郑重地道,“圣人作证,绝无虚言!”

    七杀更开心了,微笑道:“好,我相信你!”

    001两只小胖爪捂住自己的眼睛,喃喃道:“本系统纵横江湖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急切地预订自己的死法,惨,真惨!本系统简直看不下去了!”

    七杀:“嗯?”

    001立刻放下爪子,笑得像朵花儿,“这小子罪有应得,嘿嘿!”

    何川行被七杀的笑容晃了眼,略微失神。

    七杀:“师兄想求证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不就是不死心,想亲口问一问么?

    问罢,我清楚明白地回答你,不是,救你的不是郑巍!

    何川行:“没什么。”

    他忽然觉得,恩人是不是她其实并不重要。

    寻找恩人和结交郑巍并不矛盾。

    他大可一边寻找恩人,一边跟郑巍成为朋友。

    然后更进一步。

    这么多年,唯有郑巍能让他平静的心里泛起一丝涟漪。

    他绝不能错过!

    七杀:“怎能没什么呢?何师兄,你想问什么都可以,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倒是问啊!

    你不问我怎么否认?

    何川行:“不重要了。”

    七杀急道:“师兄专门来这一趟,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你问,你赶紧问!”

    何川行定定地看着她,冷峻的神情忽然像春风拂面,柔和许多。

    “我能不能叫你巍巍?”

    七杀:“能!”

    只要你问,叫我大爷我都没意见。

    何川行看着她明如清溪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目光却炙热,“巍巍,你是在关心我么?”

    七杀毫不犹豫地点头,“是!”

    何川行有许多话想跟她说,但上课的钟声响了起来,在外游荡的学生们蜂拥而回,实在不是说话的好时机。

    匆匆留下一句,“今晚戌时,我们后山踏雪亭见!”

    看着他的背影,七杀很想把书院大钟拆了。

    搞什么啊?

    这么关键的时刻,你响什么响?!

    1626 大儒师(11)

    施雯春的书桌在七杀前面。

    她尽力将身子后仰,用书本遮着嘴,悄声道:“巍巍,何川行来找你了?”

    七杀:“嗯。”

    施雯春兴奋,“找你做什么?”

    早知有这一出,她今日就不出书舍,亲眼见证他们怎么相处。

    回来撞见何川行出去,真是遗憾得很。

    七杀:“不知道。”

    施雯春:“说说嘛,咱俩是好姐妹,有什么不能说的!”

    听说何川行性情冷傲,连萧辰华的面子都不给,没想到对巍巍这么上赶着。

    莫非这就是书上所说的一见钟情?

    两人确实很相配呀。

    不过,巍巍要是嫁去京城,她们以后就难得见面了。

    这一瞬间,她连郑巍家孩子叫什么名字都想了好几个。

    七杀:“没什么好说。”

    施雯春还要再问,就听一声厉喝,“施雯春,郑巍!”

    两人赶紧起立。

    “窃窃私语,藐视课堂,给我站到前面来!”

    讲授《中庸》的马先生向来严厉,最恨学生不认真,但凡逮到,绝不手软。

    施雯春连累了七杀,很是抱歉,硬着头皮道,“先生,是我找郑巍说话,她是无辜的”

    马先生:“再敢狡辩,下堂课也站着!”

    施雯春张了张口,不敢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