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之前她还不忘看了眼桌子上的本子, 上面写着他的名字:肖铭。

    “路井区北街34号……”迟岁岁缓缓道:“我怎么记得那里好像是一个神经病医院?”

    “……”

    —

    夜风掠过小池塘, 昏黄的灯光被揉碎了大片。

    礼堂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这里很安静, 能清晰听到工作人员收拾器材和打扫卫生的声音。

    “林瑾年,不管你信不信,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田诗雯抿着唇, 仰头看着他。

    男生的眉微拧了下, 脸庞看起来清隽又冷淡。

    似乎在思索她所说的话。

    田诗雯咬了咬唇,豁出去了似的,“我都听到迟岁岁在你面前是怎么说的我了。”

    “田诗雯,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瑾年说。

    “我知道你维护她,但实事求是也不难吧,坦诚点不好吗?”

    男生轻嗤了声,有些无语,但他也没继续争论,只淡淡说了声,“行,那你说一说她都是怎么说你的。”

    “好啊。”田诗雯见他也不怕尴尬,便娓娓道,“就在我表演结束后,我在礼堂外面看到你背着她走过来,当时外面没什么人,我听得很清楚,她说我特别坏,很有心机,好像还让你离我远一点。”

    男生靠着栏杆,掀着眼皮看她。

    不知道为什么,田诗雯被看得有几分心虚。

    她抿抿唇,努力解释道:“我不就是赶着表演,把她拜托给我的事情给忘了嘛。而且我一跳完舞就去找她朋友了,也不算完全没有作为,至于在背后这么编造我嘛?”

    而且还是在你面前。

    田诗雯眼里流露出几分委屈。

    林瑾年垂着眼皮,嗯了声,表示听完了。

    他倚着栏杆,说的慢悠悠的:

    “我们住的小区里有个王大爷,他退休后无所事事,以收养流浪猫为乐,迟岁岁经常去那里玩。其中有一只英短猫叫阿木,特别贪吃,得不到就可怜兮兮地叫唤,还会在地上打滚,博取主人的同情,我上次就被它骗了,手臂还被挠伤了,迟岁岁就提醒我,让我下次别这么笨了。”

    田诗雯不知道他说这些的用意何在。

    她对他和迟岁岁的周末一点也不感兴趣。

    “你还没明白吗?”林瑾年低头回了条信息,那光打在他清隽的脸上。

    “根据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大概猜到了发生了什么,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迟岁岁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提过你半个字。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他神色冷淡,嗓音也冷淡。

    偏偏眼神是极其温柔的。

    他始终看着手机屏幕。

    田诗雯喉咙一哽,目光怔愣地看着他。

    随后泄气一般垂下头。

    原来迟岁岁说的是王爷爷家养的猫。

    林瑾年发完信息,把手机揣回兜里,走之前留下最后一句话。

    “田诗雯,你很优秀,眼光可以放更长远点。出了樱宁,比我优秀的大有人在,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林瑾年没把话说透,给她留了几分体面。

    田诗雯忽然觉得无地自容,刚刚那个嘴上说着坦荡,努力澄清的自己仿佛就像个笑话。

    她抬头看向远处。

    露天篮球场的灯很亮,旁边就是银杏大道,少年身影修长,朝女孩一步步走过去。

    她看到他蹲在地上。

    不管是舞台上,还是各种竞赛和考试,看起来都恣意耀眼的少年。

    那么娴熟地放低姿态。

    别人说他不温柔,说他高冷,说他不近人情。

    只有田诗雯知道,他的温柔从来只对一个人。

    眼睛刺痛,有泪水涌出来,她缓缓蹲下身,瞥到脚后跟的粉色创口贴。

    为了这个舞,为了得到特等奖,更为了吸引他的目光。

    她没日没夜地练习,没人注意到她脚后跟磨破了皮。

    可迟岁岁发现了。

    她睁着诚挚纯澈的双眼,关切地问她要不要贴上。

    表演结束,她看到她被很多人围着拍照,她有好多朋友啊,无话不说,欢声笑语。

    她真的好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