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为了萧怀舟成为那个仙盟宗主。

    为萧怀舟一呼百应。

    为萧怀舟倾尽一切。

    “待我身登宗主之位,我在归云仙府等你来。”

    这是谢春山和萧怀舟的约定。

    也是谢春山回去归云仙府面对师尊的动力。

    可那一日,数十道天雷滚滚而行,谢春山手持宗主令牌,立于万山之巅。

    受仙门百家朝拜与景仰。

    却唯独没有等来那个人。

    没有等来萧怀舟。

    师尊同他说,人世间一场爱恨只不过是过眼云烟,萧怀舟多半是在利用他欺骗他的感情。

    可谢春山却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可以欺骗。

    他不会对萧怀舟失望。

    因为他相信,萧怀舟会遵守他们的约定。

    天雷数道而过,落索的落在谢春山身侧。

    任凭山巅之风拂过他的衣袍,扰乱他的青丝。

    从日升到日落。

    从旭日到月牙。

    萧怀舟都没有出现。

    谢春山成了仙门至尊,成了百家所望。

    萧怀舟却成了他心中的朱砂痣。

    一年后。

    大雍王都城破,兵临城下。

    谢春山身在高阁之中,却心系天下事。

    他深知自己应该履行承诺去帮萧怀舟。

    可却没有想到。

    萧怀舟跪在山门外的那一夜,他被师尊困在了护山大阵中。

    动不得,去不得。

    回应不得。

    师尊将宗主令与护山大阵一并开启,以自己的神魂为祭祀,逼得谢春山必须留在屋中。

    不许去见萧怀舟。

    并且还命弟子以谢春山的名义传话,告诉萧怀舟。

    “朝代更迭,是命数使然。”

    那一夜,

    谢春山在阵中燃尽神魂。

    萧怀舟在殿外满身落雪。

    一招棋错,满盘皆落索。

    等谢春山赶到王都城的时候,一切已成定局。

    他深爱的那人,没有来得及等到他。

    甚至还带着满心的遗恨,一身血污,不甘心地死在乱箭之中。

    谢春山无法接受这个结局。

    若再有一世。

    若重来一世。

    他一定要亲口告诉萧怀舟。

    他从未欺骗过他。

    他应承他的,永远都作数。

    若天命难违。

    他便逆了这天。

    什么师尊,什么仙门,什么千秋百代。

    满目河山,皆不如你。

    “萧怀舟,我未曾……负你。”

    谢春山的手覆盖在萧怀舟已经冰凉的躯体上。

    然后一道荧光闪过,一团带着他们曾经所有爱恋的记忆,全都被慢慢取出。

    “若重来一世,希望你只是单纯的恨我,而不是带着爱我的痛苦走下去。

    师尊阴谋颇深,怕再次被利用。”

    谢春山看向烈火燃烧的王都城,抱紧手中早已冰冷的躯体,释放出了所有的神识。

    他要萧怀舟忘了他们曾经的一切,只留下恨意。

    因为只有这样,重来一次萧怀舟就会带着恨意活下去,不会轻易的着了他师尊的道。

    当然了,或许重来一次,他的师尊将不会再惦念萧怀舟。

    因为他即将魂飞魄散了。

    他用尽了一切的力量开启扭转轮回阵,到最后灰飞烟灭的只是他一人而已。

    再见了,萧怀舟。

    愿重来一世,你能带着恨意活的肆意快乐。

    而不是带着爱意念念不忘,最终抑郁成疾。

    谢春山闭上眼,慢慢的消失在阵法之中……

    作者有话说:

    前尘往事都结束了,接下来番外大概是:如果重生的时候,谢春山一开始就记得,会怎么样。

    谢春山让萧怀舟忘了,是因为以为自己一定会死。如果这个时候舟舟不再记得对他所有的爱的话,不再记得与他甜蜜的过往的话。

    带着恨意,或许可以活下去。

    只是他没有想到他自己最后居然也重生了。

    第67章 甜甜番外1

    天寒雪落。

    王都城万籁俱寂。

    萧怀舟坐在马车之上,心中惶然。

    他刚刚从校场回来,虽然说侥幸凭借肌肉的记忆和射箭的技巧赢了二哥,但重生以来事情太过于繁重。

    一时之间他甚至不知该如何抉择。

    直到说出那句“继续走苍梧大道。”

    他才明白自己,似乎并未放下对谢春山的恨。

    前世早已烟消云散,可那些恨意却日日夜夜困在他的心中,让他不得安宁。

    他似乎忘记了些什么,却还是模模糊糊有些记忆。

    记忆之中全是谢春山。

    不理他的谢春山,高冷坐在窗前一动不动的谢春山。

    或者是藏在归云仙府里,不顾他生死的谢春山。

    萧怀舟垂下眼眸,安静的听着马车划过车轱辘的声音,一点一点润湿在初雪上,氤氲出一片冰凉。

    这里距离他遇到谢春山的地方不过还有数十尺。

    届时他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谢春山?

    哦。

    他忘记了。

    谢春山这会儿重生濒死,跟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或许摆放不出任何的表情。

    萧怀舟叹了一口气,心中计算着时间,缓缓掀开帘子。

    马车果然依他所猜测停了下来。

    观书的声音在外面适时响起。

    “四公子,前面好像有个人。”

    萧怀舟眼皮一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半掩半开的车帘外,落雪纷纷从他的眼前掠过,天地之间一片苍白之色。

    苍白之下,耀眼刺目的血色痕迹蜿蜒很远,鲜血一路流淌到他的马车下面。

    谢春山就那样安静的……坐在旁边。

    抱着他的剑,似乎在等着谁。

    萧怀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