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琰甫哥哥要不去我店里坐坐?”

    “哪儿啊?”

    “就在附近, 一处温柔乡哦~”

    一行人从富春楼出来, 侍卫们悄悄隐藏进了人群,不多时, 就将尾随出来的两个人拖进了暗巷,一番审问下来,李潜在简臻耳边汇报道:“郡主,是跟着世子的‘尾巴’,要处理掉吗?”

    “招了吗?”

    “没,还在问。”

    见简臻停在路边,孔炽疑惑道:“招什么?”

    “有‘尾巴’跟了你一路,去看看吗?”

    闻言,孔炽吊儿郎当的样儿立刻收了大半,当即跟着他们走进一条小巷的尽头。

    只见那两个人已经被侍卫们打得奄奄一息,好在脸上没怎么下手,还看得出样貌,见了这两个人,孔炽难得面色严肃了一阵,但他什么都没问,只让李潜把他们做掉,随即转身出了巷子。

    “郡主?”

    “照世子说的做吧。”简臻说完,也带着简鸣出去了。

    “做得不错,”简臻摸了摸简鸣的头,笑意里还多了几分惊喜,“你是怎么怎么发现他们的?”

    “我……就是感觉有人在看。”简鸣抿着嘴笑道。

    他不多说什么,可简臻却明白,这样的直觉力必然是在极其艰难的生存环境下磨练出来的,否则生活优渥富足如孔炽,又怎么可能会觉察到这些呢?

    她的手从简鸣的发顶滑到他的后颈,亲昵地捏了捏,既是夸赞,也是心疼。

    等两人走出巷子,正看见孔炽那一身耀目的谷黄,像是金秋的叶儿,壮观而萧索。

    “琰甫哥哥认识他们?”

    “……二皇子的人。”孔炽嗤笑一声,却没有伤感太久,反而满不在乎地笑了,可简臻看得出他笑意底下的勉强。

    “没事儿,我都习惯了。只是……”

    简臻替他道:“只是你没有想到连他也开始防着你了。”

    孔炽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摇了摇头,笑道:“没什么,本来就该是这样。好歹也是个皇子,迟早的。”

    孔炽这话没有说完。

    迟早什么?

    ——迟早和当今圣上一样,防备着自己的亲弟弟,防备着自己的亲侄儿,这是皇子们必然要养成的“好习惯”。

    等侍卫们料理完出来以后,孔炽已经恢复了他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

    “唉~不是要去温柔乡么?怎么就要回了呢?”

    “你自个儿去吧,就在前面左转,报我的名字,往后你随便去,都免费。”

    孔炽没去找那地方,而是跟着简臻继续走,还抱怨道:“啧啧啧,臻臻啊,你对我可真是越来越敷衍了啊?”

    这样的“抱怨”让简臻觉得很是受用,仿佛一向遥远的自由真的被她摸到了一角似的,总让人觉得往后的路途会大有希望。

    “琰甫哥哥,等过了年,我可能要离开一阵子。”

    尽管她并不觉得孔炽和自己是一路人,但多年的交情下来,她还是打算跟孔炽知会一声。

    “去哪儿?”

    “去粟襄。”

    “怎么?你不会还真要去视察你的封地什么的吧?”

    “没,就是去看看那边灾情怎么样了,说不定还能发现一些新的商机。”

    孔炽揶揄道:“啧,你都成郡主了,怎么还操心这些?倒不如随心所欲享受享受,跟那些夫人小姐们整天逛逛聊聊不快活吗?”

    “你不都是世子了吗?怎么还整天净做些招猫逗狗的表面功夫?你怎么不随心所欲些呢?”

    孔炽被她这话噎住,干笑了两声,不再辩了。

    这一趟回去以后,简臻就鲜少再出门了,一直窝在府里为自己的离开做准备。

    淘换产业的事情急不得,就只能一点一点地改换,她一边安排人做戏给外人看,让别人觉得郡主支撑不起家业,不得不卖掉旧的尝试新的,另一边则依旧将“已经出手”的产业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随着信息买卖的恢复,“小鱼儿们”都渐渐凑在了简臻信息网的周围,偶尔来几次信息差的调整,便能让他们之间形成剑拔弩张的关系。

    不知不觉间,京城就已入了冬月。

    ……

    “其实我们做的,也只是将冗杂的信息梳理出一条可供人们掌握的线索,将一些人的尾巴暴露出来而已。这样,暗处的人们很快就将这人吞噬。”

    简鸣刚从练武场出来,正巧简臻也要顺道去私塾室找白沛盟,便正好跟他讲讲这些东西。

    “这就是京城,无数人都想往上爬,只要一有机会,就要把挡在自己前面的人拖下去,取而代之。”

    简鸣在旁边听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不过调整势力的结构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才必须早早织网,那些根系深厚的大家族一时半会儿还没法让他们放下戒心,但“小鱼儿们”就不一样了,为了争一个位子可以弄得头破血流,只要稍加引导,便能让他们暗自涌动起来。”

    见阿鸣满头大汗,她便随手掏出一个帕子来给他擦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