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开局已经布好,我们也差不多该准备动身了。”

    她今天来私塾室,也就是为了跟白沛盟说这件事的,而白沛盟还跟以前一样的爱到处逛,因此听了简臻的说辞以后很爽快地答应了。

    “行啊,简鸣的课程不能落下,我也正好去策州看看,感受一下不同地方的风土人情嘛,唉!不过这正好快到你生辰了,要不过了再走?”

    “不了,”简臻摇了摇头,“真等到那时候恐怕就不容易走了。”

    在距离简臻生辰十多天的时候,她心心念念的时机终于到了。

    “郡主,来信了。”绣萍将一个密封的信笺交给了她。

    上面是一份名单,显示了已经用其他名号买下的简家产业以及信息口。

    一切都在按照简臻的计划稳步推进。

    “绣萍,备纸笔。”

    简臻迅速写了三封密函,让人递了出去。

    一封是给底下的人,自己这次的动作必然会引起周围人的警觉,他们此时一定会多方打探内情,那么必须让底下的人在这时候卡好口子。

    第二封是给江锋的信,告知自己即将离开,也提醒他从现在开始要尽量接近王家,装作与自己不熟的样子。

    第三封则是给皇帝的,好让他替自己打个掩护,这倒是早就商量好的。

    于是在第三天,从皇宫里来了一队声势浩大的队伍。

    宝马香车是必不可少的,连宫人都洋洋洒洒占了小半条街,围观的路人与暗处得眼线都亲眼看着 简臻穿着华贵庄重的郡主服与简鸣一同上了车,车队浩浩荡荡地往城北的资福寺去了。

    然而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简臻和简鸣则悄悄从一个不起眼的香粉铺子的后门出来,上了一辆极其简陋的小马车,驶向了城南。

    这么一明一暗两辆车相背而驰,可不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这么简单。

    简臻在走的前几天根据亲疏关系给不同的人透露了不同的消息,但所有的消息都与自己真实的计划有一些偏差。

    简鸣有些疑惑:“难道府里还有别人的眼睛?”

    “这我可不知道,不过是借此机会顺便筛查一下罢了。”

    简鸣眨了眨眼,安静下来,他知道简臻谨慎,防备心重,但是并不知道居然会细节到如此程度,于是在心里又多琢磨了几遍,想着以后做事一定也要这样,好让简臻少操劳一些才是。

    “只要能让默萧山庄那边迟至少一个时辰再得到这个消息,那就不枉我们如此大费周章了。”

    等他们出了城与侍卫碰头以后,就直接朝着策州的方向去了,走了有小半天后,府里的其他人才开始带着东西动身追上。

    而那辆去往资福寺的车子,到地儿后的确下来两个和简臻、简鸣身形一般无二的人来,甚至就穿着简臻和简鸣的衣服,一问才知,原来是“替郡主和郡主弟弟来祈福的”。、等到眼目们再返回去追时,简臻和简鸣早就离了京城二百多里地了。

    不过简臻也不打算一直瞒着自己的行踪,计划得逞后就派人拿着圣旨快马加鞭先行前往策州去了。

    “姐姐这是?”

    “早早知会策州的官员来护送,免得死在路上,还要被人说成是遭了山匪。”

    简臻将斗笠摘掉,从车上的行囊里掏出一包馅饼来递给简鸣,道:“来,先吃点儿东西垫垫,晚些时候他们应该就能追上了,到时候你先跟老师睡一个车,今天马跑得急,咱们的大车一时半会儿还来不了。”

    简鸣还是长身体的年纪,这么一路奔波下来也确实是饿了,一气儿吃了三个馅饼,连口水都没喝,把简臻看得哭笑不得。

    “慢点儿吃!又不是去逃荒,少不了你的!”

    简鸣有些不好意思地抹了抹嘴道:“今天的功课还没做。”

    “那也先歇会儿,这车子不稳,要把眼睛看花了。”简臻说着拿过他手里的书放在了一边,正巧看到他系在腰侧的香囊。

    平时简鸣总是小心呵护着,尽量让外衫遮掩住它,免得弄脏弄坏了,现在坐下来,香囊便没了遮挡,露出它的全貌来。

    大概是因为不常看到,简臻也就没记起来,如今看见了才想起来,好像自打送了这香囊以后就忘记让人给简鸣送新的香料来了。

    “瞧我这记性,”她无奈地笑了,“我都忘了这事儿了,它现在估计已经没味道了,来,给你换换。”

    说着就解下自己的香囊来,道:“我这里面有两小包香,分你一个。”

    简鸣便将自己那个摘下来,看着简臻动作。

    她的新香囊还是一贯的蓝色,只不过换了浅浅的星蓝,上面是祥云的纹饰,偶尔有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竟然照出祥云纹上几丝隐隐的反光,那是用细的浅黄色丝线绣的,夹在祥云纹的绣线当中,像是有光藏在云后,不小心透出了光亮来。

    简臻把香囊口袋松开,里面露出两个纱布小包,一个大一个小,她毫不犹豫地把大的那个取出来放进了简鸣的香囊中,然后系好口子,放在了他手心里。

    “先给你用这个,之后我让下人定时给你送去。”

    第45章 藏锋(五)

    和白沛盟他们会和以后, 又走了两天,策州那边便来人接应了,一队人马俱是风尘仆仆。

    和策州接上头以后, 简臻也就不着急赶路了,一路晃晃悠悠到了策州最繁华的地方——榆岸。

    简臻早就托人在这儿找好了宅子,一到地方就直接入住了。

    策州的官员本打算大肆迎接,却被她回绝了,还想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说是抚柳才遭灾不久, 把民脂民膏花在这样的事情上实在不值当。

    策州州长乔善民是个沉稳敦实的中年人,听罢朝简臻拜了一拜, 看起来很是感动, 简臻连忙搀住他, 露出一贯温和的笑容道:“乔州牧多礼了, 既然我如今是粟襄的郡主, 吃着粟襄的赋税,那就得为粟襄考虑不是?”

    乔善民挥退左右,和简臻说了会儿话。

    “郡主亲临策州, 还是应该迎接一番才是, 也好让百姓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