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听说他又离京了。”

    简臻看出他的目的性,附和着说道:“对,听说他又要离京做生意去,确实是令人费解。”

    “我还以为郡主跟秦公子很熟呢。”

    “要真是熟的话,我早就把他拉来了,不然上次也不会落到寝食难安的境地去。”

    李成瑞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小心观察着。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和简臻单独谈话时,总会有种暗潮涌动、针锋相对的感觉,却又不明白她为什么偏偏这样对他,明明刚才……

    “哦……是这样啊,恐怕大部分人都以为,您在戏耍王原毅呢。”

    “怎么会。”

    又是这样,逃避,逃避,逃避,她甚至不给他一个合作的机会。

    他有些气急,干脆甩脱那些有的没的,眼若毒蛇,直接一口咬上去——“我知道,你想要把王家打散。”

    她的神色果然警觉,这让李成瑞感觉莫名轻松。

    “我能帮你。”

    说完,他就笑着离开了,不再多做解释。

    简臻如他所愿地困惑了,但也只是喝一口水的功夫。

    “呵,到我这儿来摆晒什么,有种跟陛下说去。”

    ……

    作为大街小巷都在谈论的事情,带简鸣的那个银匠师傅也不例外,搬着板凳在作坊里跟人们说着,好像他对这里面的事门儿清似的,但实际上,他都快把简臻的事编排成传奇话本了。

    不仅如此,张师傅还时不时压低声音向人们指出简鸣的身份来,加深故事的可信度。

    简鸣无奈,也懒得纠正,反正人们就爱听这个,他说的实话反倒没人愿意信,干脆放弃了。

    “之前第四次招募完了郡主不是闭门不出么,所有人都以为郡主是恼了、伤心了,不想见人,实际上啊,就是故意做给别人看的!”

    “喔——”

    听众们一片惊叹,甚至拊掌附和道:“原来如此!”

    “哎~不知道了吧,郡主啥时候还这样过?都被骗了吧?我可没信,我当时就觉得——郡主那人不可能这样,啥事儿那不都是稳稳地接着?那叫什么来着?泰山崩了都不眨眼皮的……”

    简鸣放下师傅们做的辉山石银器,从手边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布袋子,里面是已经打磨好的手镯毛坯。

    因为一直也没想好要錾什么花纹,所以东西就在手边一直搁置着。

    简臻平时不怎么戴这东西,所以他就做了一个小巧简洁的,不宽,不重,同时又保持一种沉稳的厚度。

    他转动银环,能看到上面极细的打磨的痕迹,以及莹莹的光泽。

    简臻旗下所有的产业里,人们都为这一次的胜利而欣喜,尽管自己不一定直接接触通商,可毕竟也算是简臻这边的人,于是人人都觉得脸上有光。

    大概只有他心里开心不起来吧。

    没人会在意简臻为什么做成这样的事情以后仍然不笑,他们充其量觉得这是上位者的威严与沉着,说不准她会在背后偷笑呢。

    可他没法这么安慰自己。

    他们太近了,谁都不会否认这一点,连他自己也找不出比自己更了解她的人了,但即便是这样,他们之间始终还是隔着一层。

    她没那么开心,可她从来没跟他说过。

    白沛盟说,简臻是只把他看做弟弟,一个需要她照顾的“自己人”。

    要是能更近些就好了……比弟弟更近……

    忽然,一阵啾啾喳喳的鸟叫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视线中的一抹身影也随之烟消云散。

    他从愣神中醒顿过来,不禁低头轻笑,摇摇头道:“我的执念果然是她。”

    抬头望去,扑拉拉五六只喜鹊落在了院里一颗干瘦的枣树枝上。

    旁边屋顶上一只白猫呜哇一声厉喝,那群鸟儿便又展开翅膀飞离了院子。

    他的手指在银环上摸索了几下,灵光一闪,心道——不如就錾鸟儿吧!

    翱翔天际,来去无忧。

    这应该也是她想要的吧?

    ……

    从郡主府出来后,李成瑞便汇入人群,隐去了自己的行踪。

    片刻后,他便拐入了一条暗巷,循着记忆走到了一家残破的院门口。

    铁环三叩又拍门一次后,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早已是熟识的面孔,于是两人没有说话,那门内的人将把李成瑞让进去了。

    这院子看起来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不仅荒草丛生,屋墙也破败,想来已经有十多年没人打理了。

    然而在主屋中,却隐隐有几声细语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