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累了,我不想当什么救世主,我想离开这里了。

    ——明明是龙凤双胞,为什么偏偏是我在受罪?

    “不对……”

    脑海中的声音越来越嘈杂,然而无数句话最终只化为了一句——放弃吧。

    “不对!”

    颤抖的声音怒吼着,驱散了她心中交织的迷障。

    身后的门上传来了笃笃的敲门声,在嘈杂的余烬中显得颇为震荡人心。

    “姐姐?”

    熟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如同一道安魂咒般,让她的理智渐渐回笼,按着胸口顺了几次呼吸后,简臻站起身来给简鸣开了门。

    在她一个人默默把自己关进书房以后,简鸣就蹑手蹑脚地守在了门外,生怕她出什么意外,此时看到她挂满泪痕的脸时,简鸣竟觉得比刚刚在门外听到那声怒吼时还要心疼。

    “还好吗?”

    “没事。”

    尽管这样说着,可她的眼泪依然像珠子一样不停地滚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更惹人怜爱。

    正在简鸣不知所措之时,她却突然笑了。

    ——不是还有阿鸣么。

    ——会有办法的。

    ——我不是孤身一人,你看,有人在乎的。

    ……

    心底的声音又起,却已然不是刚才猖狂而暴虐的样子。

    “姐姐?”简鸣还有些摸不清状况。

    只见她摇摇头,一边抹去脸上的泪,一边愤恨道:“傅霭这狗东西……要想从他嘴里撬出点东西来可真是不容易。”

    看他还是一副担心的样子,简臻便解释道:“没事儿,我就是缓缓,免得被他带沟里去。”

    说完,她转身坐回书案前,又恢复了冷静自持的样子。

    可看着这样的她,简鸣的担忧依旧不减分毫。

    “姐姐这次又是去找谁的?到底是二殿下还是傅霭?”

    “都有。孔宥延那边倒是好说,随口一句便可以引得他起疑心,傅霭嘛……”

    一双乌目紧张地盯着她,让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卡住了。

    看着他担心的模样,简臻才突然发现,自己过去的事情几乎没有和他提过,而现在为了套傅霭的话,倒是赔进去不少。

    “呃,要想套话总得真真假假地掺和起来说,他有些不大好对付。”

    “那姐姐为什么哭?”

    到底是心虚的,简臻忍不住眨了眨眼睛,避重就轻道:“既然要获取他的信任,总得付出一些代价。一边要就着他的想法来,还要小心试探和引导……”她将脸埋在手中,长叹了一口气,“太累了。”

    眼见她已经这样了,他顿时心软下来,不好再逼问了。

    得逞后的简臻也不敢卖乖,忙将话题从自己身上转移开来。

    “我怀疑傅霭根本就是为了私欲,而他的私欲就是想证明自己,可是证明自己的方式反而是想拉着一群人跟他送死。”

    “我不太理解,为什么一面是自私的,一面又要伤害自己?”

    “你可不要理解,理解了反而坏了。”说着,简臻皱着脸,指了指自己的头,一脸鄙夷道:“他脑子不太正常,咱不去理解啊,乖。”

    哪知他的反应这样迅速,又扯了回来。

    “所以姐姐之所以那么难过,就是因为理解了他?”

    怎么还揪着没完了呢……

    面露难色的简臻将手肘支在桌上,双手交握,一副隔绝的姿态。

    挣扎片刻后,她还是做了一些坦白,道:“是,这也是必要的手段,我的确理解了,但是等跳脱出语境之后,又和我原本的观念相违背。两方撕扯,所以难受,但现在已经好了。”

    这已经是最接近真相的答案了,可简鸣的神色却还是很担心,并不相信她的说法。

    “姐姐,你不是说过,我是你最亲的人吗?”

    隔著书案,简鸣握住了她的双手。

    “不要瞒我好不好?我真的很担心,看你这样,我该寝食难安了。”

    这小子怎么这么会撒娇了??

    看着那双如有旋涡的双眸,简臻咽了咽口水,只得摊牌。

    “傅霭的理论无非就是一种逃避痛苦的手段,可人生在世本就不是来享福的,一定是有一些必须要做的事情。

    对于傅霭来说,他宁负天下人,也绝不负己……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甚至觉得他的信仰都是捏造的,哪里有人的幸福是寻死呢?而且还要带着一群人死?分明是疯了。”

    “那姐姐是为何而理解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