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尽管嘴上不耐烦,可她却有些慌张了,在炙热而坚定的目光中,她简直是避无可避。

    “我……我过去生长在宫中,自然也有些难熬的时候,只要拎出来回忆回忆,大概也能勉强骗过傅霭一阵。”

    “所以……姐姐小的时候,也常常只剩下‘死’这一条路是吗?”

    “呃……”

    接连紧追的逼问令她有些应付不来,此时的简鸣就如同一条难缠的蟒蛇,令她无处遁形。

    深呼吸了几次后,简臻还是说不出什么话来,连刚刚放下来藏在书案下的手也开始无措地揉搓起了自己的衣裳。

    原本她只是不想让简鸣担心自己,所以才一直回避问题,草草回应,殊不知仅仅只是看她这样犹豫的神情,就足以让简鸣难受了。

    “姐姐,我是你最亲近的人,对吗?”

    一双有力而温柔的手捧住了她的脸,轻柔地让她直视前方,两人的目光一经接触,简臻就知道自己已经败下阵来,只好点了点头。

    “姐姐过去的事情我并不了解,我也再没办法参与,可我也想知道,我想知道你受过的苦,我想知道你的痛楚,我想保护你,哪怕只是让你有一个可以诉说的地方。”

    像是某种条件反射,她灿然一笑,安慰道:“没事,都过去了。”

    “可我没过去。”

    眼见是没法说理了,而简臻的脾气有多倔他是知道的,于是他便再次使出了杀手锏。

    “姐姐,为什么你可以告诉傅霭却不能告诉我呢?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我是哪里不如他吗?”

    “不是,没有,别瞎想。”

    一听到这个,简臻直接冲他伸出了手,溃败般制止道:“我告诉你,我告诉你成吗?你问我我绝对不瞒你成吗?”

    确定她没有骗自己之后,简鸣这才收起了自己那一套,心满意足看着她自愿跳进了自己的圈套。

    “哦。”

    “什么‘哦’?!就知道你是故意撒娇!”

    第131章 烈心(七)

    好歹是驱散了她的阴霾, 简鸣的心情也稍微好了一些,便站在原地笑道:“姐姐最爱我了,对吧?”

    “对对对, 你看我什么时候在别人面前这样让过步?”

    玩闹过后,她也没心思再沉浸在刚才的氛围里了,竟觉得好了不少。

    而简鸣也适时送上了消息,好彻底让她分心,不再想傅霭的事情。

    “我已经问过毕柯仁了, 少量的烈心可以减轻人的疼痛, 而过量的烈心则会让人昏睡不醒,而且噩梦不断, 在梦中会有烈火灼烧般的痛感。”

    “会致人死亡吗?”

    “据他所说, 他小时候听一个长辈说过, 之前确实有人死于烈心, 等那人死后, 郎中检查了半天没发现任何病因,恐怕就是在睡梦中活活疼死的。”

    “原来如此。”她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姐姐是怀疑……惠王?”

    “对。”

    “那,要跟世子说吗?”

    这个问题简臻也一直在想, 她之前就确定是孔宥延干的, 但是苦于没有证据, 而现在……如果告诉琰甫, 他能受得了吗?

    “听说他前不久还和芸今姐吵了一架。”

    “看来暂时不能告诉他。在这个节骨眼上, 还是少生事为好, 最好能等他平静下来再说。”

    退出简臻的书房后, 简鸣仍是惴惴不安, 竟莫名走去了私塾室。

    尽管他从跟了简臻以来,就和她形影不离, 也是最了解她的人,可她过去的事情他却知之甚少。

    过去简臻一向朝前看,从不主动提起以前的事,他便也不去问,可现在看来,那些过往却恰恰是一条隐秘而重要的线索,勾连起了许多事情。

    朗朗的读书声中,白沛盟将他拉到了院中说话。

    “她太小时候的事我也不大了解,只知道是个小小质子,说是作为公主来养,可爹娘不在身边,皇家的恩情又是随着简家的动作变化的,想来也没过上什么好日子。”

    随着回忆,他的视线越过了墙垣,看向了天边。

    “我随师傅去宫里教书的时候,她小小一个跟着那些王公贵族的子弟一起上学,总是安安静静,却又不同于那些愚笨的。”

    谈起简臻的小时候,白沛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容。

    “她的眼睛里有光,她学得很快,也很深,却又要藏拙,因此总是在课后才偷偷来找我问问题,她还不敢找太傅他们,怕被人知道。”

    “那后来呢?”简鸣急切地问道。

    “后来……后来简家人执意逆反,不听陛下的调遣,阿臻在宫里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无论是之前被人好好对待还是没人在意,都远比被针对要好太多了。”

    听到这话,简鸣的手不由得攥了起来,仿佛需要一些力量才能支撑自己继续听下去。

    “其实,后宫虽不涉朝政,可前朝与后宫的联系却紧密,一家子人总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