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车。”

    强硬而冰冷的声音自她口出,没有人能违背她的命令。

    不多时,马车就停在了惠王府门前。

    如送信的下人所说,惠王府大门紧闭,旁边连个侍卫都没有。

    不等简鸣扶着,简臻就拎起裙摆跳下了马车,上去就直接叩门。

    门环被她用力拍在朱门上,发出了阵阵刺耳的声音。

    “琰甫!里面有人吗?粟襄前来求见!开门!”

    门内传出了一些细小的动静,可见门口仍有人在值守。

    哐哐哐又砸了几次后,简臻的声音已带了薄怒。

    “琰甫!你非要我告到宫里,让二殿下来亲自找你吗?!”

    话毕,里面果然一阵骚动,接着侧门一震,从门缝里挤出一个少年来。

    正是孔炽的贴身侍从鑫河。

    “郡主,您……还是别敲了。”他一脸为难,既不敢顶撞简臻,又不敢违抗自家主子的命令。

    “他怎么了?!为什么不开门!”

    鑫河被简臻的怒斥吓得抖了两抖,嗓音颤颤巍巍,解释道:“郡主,郡主您消消气,我家主子昨个生了病,怕是瘟病,这才不敢与人来往。”

    这解释连他自己都不信,说着说着就没了底气,不仅声音低了下去,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然而对面的简臻一言不发,只是瞪着他的发顶。

    片刻后,她才转过头去,瞪着紧闭的大门骂道:“放屁!”

    然而她没有再纠缠,更没有迁怒鑫河,反而冷静下来,尽量温声道:“回去告诉琰甫,我还当他是朋友,我还是可以像以前一样,听他说任何事。”

    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她再次看向了大门。

    “我们分明是一路人。”

    话毕,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心惊胆战的鑫河在目送他们离开后,心中纠结,转身扣了扣侧门的门环。

    然而当他钻进门缝时,却看到孔炽正站在大门后,神情怔怔。

    “王,王爷……”

    那道颀长身影如同钉在了原地,也不言语,最后才浅浅露出一个微笑,转身往院内走去。

    另一头又急又气冲回府里的简臻十分担心,语气不善地吩咐人们要密切关注惠王府的情况,有任何动静都要立刻来报。

    既然不知道孔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那干脆就死盯着他,将他的葫芦堵上算了!

    正当她气呼呼地在心中埋怨孔炽时,山庄正巧派了人过来,是关于那天抓到的几个丹桑信徒。

    山庄来的信使推拒了茶食,站在书房内直接汇报了情况。

    “我们跟丹桑里的线人确认过,简亚平在丹桑内部的影响力并不大,或者说,是‘神秘人’的影响力不大。而那两个活口本就是被他秘密藏起来的人,所以这么几天来丹桑内部并没有发现有人失踪。”

    “那就好,”简臻舒了口气,“可问出什么来了?”

    “回郡主,那个飞毛腿和大块头似乎什么都不知道,任凭怎么严刑拷打都没问出有用的东西,想必和‘神秘人’一样,都不是这次组织祭祀的核心人物,所以只能把他们关起来,没别的用处。”

    “那简亚平呢?”

    这才是简臻最关心的部分。

    那信使抬了抬眉头,撇嘴道:“他每日都由秋羽姐亲自照顾,亲自‘孝顺’这多年未见的哥哥。”

    这人重重咬着“亲自”两字,神情扭曲。

    “呃……人还活着吧?”简臻小心问道。

    “啊,活着活着,怎么着也得让他撑到祭祀的时候。”

    尽管她和简秋羽血脉相连,又都是简家的牺牲品,但她对于秋羽的了解并不太多,所以对于简秋羽会如何对待简亚平,她心里根本没有数。

    两相沉默后,简臻又挑起话头问起了炸药埋设图的事。

    “图中新增的地点我们已经尽力在传递了,而且还收到了一些好消息,有人成功从家里面挖了一条小孔道,借机往炸药坑里灌了水,估计都给淹坏了。”

    “是吗!”简臻嘴上乐呵,心里却还是开心不起来。

    满脑子都是关于孔炽的事情。

    ……

    经年累月的积累,令山庄在京城各处都攒了不少据点,如同狡兔之三窟。

    在一处难辨方位的地牢内,灯火暗淡,照出了木架上绑着的人形。

    那人身上的黑袍已经被鞭子抽打得破碎,依稀看得出下面一层层的血痂。

    “二哥。”

    一道女人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透着些许寒霜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