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贱人,什么时候如此伶牙俐齿。

    万俟云生硬地笑着回答,眼神冷冰冰的,恨不得当场剜一块肉下来。

    “我做了点心。”

    “正打算给母皇送去,冷掉就不好吃了,恕我失陪。”

    他回眸看着秦潋,不知为何有些心虚。

    仿佛心里那些阴暗想法,全部暴露在阳光底下,叫人家瞧了个清楚。

    “咱们也走吧。”

    万俟黎目送他走进明知殿,语气淡漠而疏离。

    他还记得父后在世时,自己是经常出入明知殿的,也曾被母亲抱在怀里,毫不避讳地带他翻看奏折。

    那时当朝帝后感情正好。

    他又是女帝第一个孩子,连带着受了不少偏爱。

    可没过多久,后宫里便进来不少新人。

    梅兰竹菊四殿皆满,六院之内到处都是年轻夫郎,凤梧宫便冷清下来。

    万俟黎幼时曾经问过父后,为何母皇不能只跟他一个人好?

    三妻四妾是女子特权,更遑论是帝王。

    他永远记得这个回答。

    但如果有朝一日,让他放下尊严,跟其他夫郎一同争宠。

    那不如不嫁,免得重蹈覆辙。

    “主子!”温拙拽了一把心不在焉的万俟黎,偷偷指着御花园一侧,“那不是敬安王吗?她今日怎么也进宫了?”

    “是不是来看三皇子的?”

    万俟黎漫不经心地看过去,没想到那人正好也看过来,甚至在发现他时眉眼含笑。

    不知道在高兴什么,一看是轻薄浪子。

    “咱们去打个招呼?”温拙小心翼翼地问,“毕竟遇见了,就这么视而不见也不太好。”

    “不去。”

    万俟黎当机立断,朝着反方向走去,“人家心扑在万俟云身上,上赶着讨好有用吗?”

    “我何时需要这么卑躬屈膝。”

    团子:“他好像很讨厌你哦,嘻嘻。”

    敖锦:“请问我自己是没眼睛吗?”

    第829章 强取豪夺也能he吗21

    同样是在皇宫里住着,从外面看都是令人羡慕的存在,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只有宫里人了解。

    龙子凤孙也是有天壤之别的。

    万俟覃的宫殿很远,在最偏僻冷清的地方,院门上漆都掉完了,也没人来修。

    此时天还很冷,可她寝宫里只有最次等的炭火。

    身为皇女。

    待遇还不如得宠妃嫔的宫人。

    而且因为被克扣了数量。

    万俟覃白日里不敢生炭,现在生火,晚上就没得用了,夜里才是能冻死人的时候。

    她宫里的奴才也不用心,窗户破了倒要主子亲自修补。

    “殿下您快着些。”小侍站在后面,不满地催促,“就是粘个浆糊的事,怎么半天还做不好?”

    “您也太没用了。”

    “当主子的这么有用,还要你做什么?”

    一道隐含怒意的声音。

    从背后传来。

    “谁啊,这么多事!”

    那小侍满不在乎地回过身,立时吓得魂飞魄散,“大皇子息怒,奴婢有眼不识泰山,不过是说个玩笑话而已。”

    “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计较。”

    “你怕本宫跟你算账。”万俟黎冷冷地瞧着他,让那小侍瞬间跪倒在地,头伏在地上不敢起来。

    “看不出来你这么大的胆子,还会有害怕的时候?”

    “连主子都分不清的混账东西。”

    “皇兄。”万俟覃也有些怕他,从他身上感受出属于上位者的威压,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没事的。就是补个窗户而已……很快就能做好。”

    “现在不做,晚上就更冷了。”

    她一双手冻得通红,还生了冻疮,想拉人起来又不敢。

    毕竟还是孩子,待人接物方面都差一些。

    “怎么不让他来?”

    万俟黎神色缓和些许,“覃儿你是做主子的人,难道就任由这种欺软怕硬的奴才,骑到你头上去?”

    “也不怪他……”

    万俟覃挺不好意思的,她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皇兄你知道我出身不好,在母皇那边也不受宠。”

    “这些宫人跟着我,过不上好日子,心里有怨怼也是难免。”

    “是我太没用了。”

    万俟黎哭笑不得,不知该夸她宅心仁厚,还是说她没个主子的样子。

    他这两日在心中考校过人选。

    认为万俟覃更适合做储君。

    她出身虽然不好,但胜在年龄小,可塑性高,现在看来心肠也不错,至少对人没坏心思,将来对百姓也不会太差。

    而且最重要的是。

    万俟覃没有外家,除自己以外无人依仗。

    “覃儿。”

    万俟黎使了个眼色,将那不听话的小侍,交给温拙处理。

    留他一条命可以。

    但不能让他继续伺候皇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