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心的疼痛让歹徒又发出了一声惨叫,薛恨觉得刺耳,他又一次拉了贺钦:“好了,贺钦。”

    贺钦深深呼了口气,才终于省下了脚下的力道。他牵住薛恨的手,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王颂,是我,贺钦,帮我个忙。”

    薛恨听着贺钦三两句话把事情交代完后,忍不住眨了眨眼:“是那天阿澜婚礼上的那哥们儿?”

    贺钦应了一声,牵着薛恨的手直接去找了物业的人,让他们调取了监控,并且亲自动手将后半段薛恨还手那一段和自己出现后这一段给做了无痕处理。

    薛恨看得目瞪口呆:“你还搞这个?”

    贺钦的耳朵动了动——终于意识到你老公无所不能了?这话放在现在来说不合适,于是贺钦抿了抿唇:“会一点。”

    要不是现在周围还有几个保安在,薛恨真想在贺钦这张写着“闷骚”两个字的脸上亲一口,并顺着他的意夸他一句——毕竟今天的贺老三确实有点帅。

    贺钦调取处理好这段视频后,又在物业处等了会儿,就看见王颂穿着制服带着人赶来了。三人打了个招呼,薛恨想伸手去和王颂握手,贺钦却横过来握住了薛恨的手:“他受伤了。”

    “.”王颂扬了扬眉:“行,我把人先带过去,回头可能要薛先生跟我去做个记录。”

    薛恨摸了摸鼻子:“谢了。”

    “客气!”王颂说完,几人一起去找了“歹徒”,在看见那男人不死不活的样子后,王颂的嘴角抽了抽:“这.”

    “我见义勇为,只是防卫过当。”贺钦淡淡地说。

    “.”王颂伸手薅了把自己的头发:“行了,交给我吧,带他去看看伤。”

    贺钦十分信得过自己好友的能力,微微颔首后就带着薛恨上了自己的车子扬长而去。

    薛恨坐在副驾驶上,眼睛时不时瞅贺钦一眼,这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还是能让薛恨感受到他的不开心。

    转了转眼珠子,薛恨没话找话聊:“这哥们儿穿起制服的样子,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你喜欢?”贺钦趁着红灯间隙瞥薛恨,问完也不等薛恨回答:“等你伤好了,我们试试。”

    薛恨的眼皮子跳了跳:“试什么?”

    贺钦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制服。”

    “?”薛恨反应过来后冲着贺钦竖了一个中指。

    回神却发现贺钦没把车子开往回家的方向,薛恨忍不住:“去哪儿?”

    “医院。”贺钦淡淡地回答。

    “医院?”薛恨瞪大了眼:“去医院干什么?”

    贺钦斜睨了薛恨一眼,眼睛里写着“你说呢”三个字。

    “我草,又不是什么大事儿,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你当老子是纸糊的还是怎么着?”

    贺钦置之不理,目的明确地将车开到了一家私人医院的停车场里,并在停好车后不由分说地下车逮住了人。

    薛恨咬着嘴唇,屁股一动不动,消极反抗的意思非常明显——他不爱去医院!

    贺钦威胁着眯了眯眼:“自己走还是我抱你?”

    “.”薛恨无声和贺钦对视着抗议,在贺钦准备动手时,终于还是败下阵来:“去就去!”

    贺钦满意地低头在薛恨脸上亲了一口,并亲手替薛恨将安全带解了:“走。”

    私人医院的好处就在于服务人性化,又或者是贺三少这个名头太好用了,总之贺钦在傍晚时分还是给薛恨挂到了一个专家号,并拽着人去了问诊室。

    老专家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他问两人是谁有病要看。本来就不情愿的薛恨嘟囔:“你才有病。”

    “哟!就是你有病要治啊?”老头儿大概是听到了薛恨的话,说话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薛恨冲老专家摆了个鬼脸。

    贺钦却伸手揉了揉薛恨的脑袋,对着老专家开口:“周叔叔,他肩膀受伤了,您帮他看看。”

    “.“这都认识?薛恨撇了撇嘴,认命地低下了头。

    被贺钦唤作周叔叔的老专家目光放在贺钦的手上顿了顿,却没多问,只是笑眯眯地对着薛恨说:“小混球儿,骂人被打了吧?”

    “明明是您先骂的!”薛恨辩解着说,却因为贺钦刚才叫过的周叔叔而下意识换了尊称。老头儿嘿嘿一笑:“我骂什么了?我不得问问病人是谁?”

    “.”薛恨难得被堵得吃瘪,还是一边的贺钦适时开了口:“周叔叔,他是为我受的伤,您别逗他。”

    周老医生清了清嗓子,让薛恨脱了上衣。

    入眼的瘦削肩膀上确实多了一条淤青到泛紫的伤痕,看着就触目惊心。

    贺钦定定地盯着这道伤痕看,垂在身侧的手无声握成了拳头——他不会轻易地放过那个人,更不会放过在那个人背后下命令的主使。

    老医生也收起了那副开玩笑的模样,认真专注地检查了一下薛恨的伤处,还上手摸了摸薛恨的骨头。

    薛恨疼得“嘶”了一声,贺钦眉头紧锁:“周叔叔,您轻点,他疼。”

    老医生挑了挑眉:“疼说明骨头没伤到,伤到了就不止是疼了,年轻人,忍着点!”

    “.”薛恨扭头将脑袋靠在了贺钦的胸膛里,发誓不会再发出声音。

    贺钦也没办法,只能用手抚摸着薛恨的脑袋安抚他,心疼与怜惜溢于言表。

    老医生觉得这俩小子真碍眼,给薛恨四处检查确认了伤势后拍了拍手:“行了,没伤到根本,拿点药去抹几天,别抬重物。”

    贺钦点了点头,又亲手给薛恨穿好了衣服:“谢谢周叔叔。”

    周医生点头,提笔洋洋洒洒地写了一个药单子,然后他提高嗓门儿:“小陈!”

    问诊室的隔间里走出来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孩:“周老,我在的!”

    周医生将药单子递给小陈,之后对着薛恨挥了挥手:“去,跟着小陈自己拿药去!”

    “.哦。”薛恨点了点头,拿过单子跟着小陈离开了问诊室,临别时他回头看,贺钦的眼睛也放在薛恨身上,眼神带着恍惚朦胧的温柔。

    薛恨心神一荡,心跳加速着关上了问诊室的门。

    “啧——眼神都拉丝了!”周老医生毫不委婉地说。贺钦收回眼神来:“您辛苦。”

    周医生没管贺钦的恭维:“贺老知道这事儿吗?”

    贺钦抿了抿唇:“还没告诉他们。”

    “那你怎么放心把他带来我这里?就不怕我说漏嘴什么的?”老医生说着还收起了戴在鼻子上的眼镜。

    “事发突然,我担心他,没想那么多。”贺钦淡然又坦诚地说,说完又补了一句:“您不会说的。”

    老头儿哼笑一声:“你可真看得起你叔叔我。”

    “说了也没关系。”贺钦摊开自己的掌心,看了看手掌心的纹路:“我早晚也要让他们知道的。”

    “只是现在时机还不到。”

    周老医生满眼好奇:“什么时机?”

    贺钦合起掌心,话说得很小声,小声到不知道是回答问题还是在对自己说:“还不够。”

    “?”周老医生的老脸上闪过几分茫然。

    贺钦却不打算为他继续解答疑惑:“我先走了,过几天带他来找您复查,谢谢周叔叔。”

    说完后,贺钦也不管身后的周老说了什么,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问诊室。

    .

    第44章 “你应该试着依赖我”

    夜里,贺钦让薛恨趴在床上,方便自己为他擦药。肩膀上的青紫伤痕依然刺眼,贺钦在擦药之前忍不住轻轻亲吻那里:“痛不痛?”

    薛恨摇了摇头:“我没那么娇气,你别太当回事了。”

    贺钦抿唇,又一口亲吻在薛恨的肩胛骨上,之后才拧开药瓶为薛恨擦药,擦药时他问:“之前也会吗?”

    “什么?”薛恨没反应过来。贺钦想了想,还是问:“我说,以前,也会因为这种事受伤吗?”

    薛恨含糊地应了一声:“还行吧,我可没让跟我打架的人占便宜,不然也对不起贺三少亲赐的小流氓称号不是?”他语气轻松地说着,末了还不忘开个玩笑。

    这个玩笑却开得贺钦心里发颤,他按压着薛恨伤处的力道越来越轻柔:“是我不好。”

    “什么玩意儿?”薛恨回过头来看贺钦,他对贺钦的话做了错误的理解:“不是,这人应该不是冲你来的。”

    “中午我接到一个电话,有个神经病戴着变声器说想和我合作,我没理,还把他拉黑了,估计就是这事儿完了,他故意让人来找茬来着。”薛恨解释着说。

    贺钦也微微蹙起了眉头:“合作?你没有问他的身份吗?”

    “他都戴着变声器了,肯定就是不想让我认出来呗,神神秘秘的,能是什么好人啊?”薛恨不以为意地说:“妈的,这狗东西要是被我逮着了,我肯定得想办法揍回来。”

    贺钦将化瘀的药退散开后才说:“这件事交给我。”

    薛恨摇头:“说了跟你没关系了,你别惹一身腥。”

    贺钦却没回,只是将药收好后去洗了个手,回来就想把薛恨抱在怀里,薛恨却一脸嫌弃:“去去去,一身药味,臭死了,别抱我。”

    “.”贺钦的回应是直接用手捏着薛恨的脸揉了好几下:“这药味是我身上的?我还没嫌弃你,老实点。”

    说完后不由分说地将薛恨牢牢抱进了怀里,手下用力,却小心避开了薛恨身上的伤处。

    薛恨扬了扬嘴角:“我说真的,这事你别管,我以后会多个心眼的。”

    “我管。”贺钦语气带了些强硬:“薛恨,你应该试着依赖我。”

    薛恨从贺钦的怀里抬头看他:“依赖你什么?被你上了我就不是男人了是吧?”

    “不是这回事。”贺钦蹙眉,解释的话却很耐心:“我之前看见你书柜里摆着好几本经济类书籍。”

    薛恨眨了眨眼:“然后呢?”

    “我不知道你看过这些书没有,它们很新。”贺钦低头在薛恨的眼皮子上轻轻啄吻。薛恨被亲得痒了就伸手捂贺钦的嘴:

    “看过一点,看不进去,字太多了。”

    贺钦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为什么对着你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链就看得下去?”

    “我也不知道。”薛恨老实回答,他挪了挪身体,在贺钦的怀里寻找到了一个更加舒适并且能无压力和贺钦对视的姿势:“你突然说这个干嘛?”

    “经济学研究有一个最基本的目的,就是达成资源的最优配置和利用。”

    薛恨“唔”了一声:“然后呢?”

    “我想告诉你的是,”贺钦顿了顿:“依赖我不会折损你的男子气概。”

    “相反,聪明人会利用他身边所有能获取到的资源,不管是人力,物力,或者你这个财迷最喜欢的钱财,去完成他想达到的目的,去做成他想做的事。”

    贺钦是个寡言的人,尤其是在薛恨之外的人面前,他总是沉默到显得有些刻薄和不近人情。然而在今夜,在他们互相拥抱着准备入睡的时候,贺钦用他低沉和缓的嗓音,和薛恨诉说着一个简单的道理,并希望薛恨能理解接受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