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一顿,不由地又想起了生日那天遇到的男孩子,也是这样漫不经心。可是,他会在她哭的时候递张纸巾,还会别别扭扭地送她蛋糕。

    林听摇头:“没事了。”

    “嗯。”慕白从口袋里掏出耳机戴上,转身往外走,末了又补了一句,“这跟你没关系,不必想太多。”

    林听留在教室,直到慕白走远了才走出教室。

    谁知,刚出门就迎面撞上一道娇小的身形,正是上午的肇事者江挽月。

    江挽月猛地收住脚步,大口大口喘着气,自来熟地挽上林听的手臂:“不好意思啊小听,我今天值日,所以走的有点晚,万幸你还在。走,我给你赔礼道歉去。”

    林听很是不习惯陌生人如此热情的靠近,不自然地退后一步,礼貌地笑笑:“真的不用。”

    “那不行,我江挽月言必行行必果。走吧,我请你吃隔壁新开的米线。”

    “其实,”林听想了下,还是如实道,“我没事,但是那个男生你还记得吗?就在我后面那个……”

    提起慕白,林听的语气带上几分不自然。

    江挽月托腮想了想,猛地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就站你后面英雄救美的那个呗!记得记得,他那张脸臭的跟谁欠他几百万似的,想忘了都难!等等……你什么意思……你别告诉我,我烫着他了?”

    林听满脸同情地望着她,肯定地点头。

    “我——靠——”江挽月仰天长叹,随后灵机一动,“那没办法,直接责任人是你,他呢也是因为救你自己凑上来的。所以,我这歉就先道你这,至于你怎么感谢他还是补偿他呢,就自由发挥吧!”

    林听正琢磨她这套歪理的可行性,冷不防被江挽月拽着往外走:“快点的吧!就这么定了!晚了可不行,我还要去看房子呢!”

    林听本来想拒绝,可听到她说看房子的事,心中不由一动:“看什么房子?你不住宿舍吗?”

    “哎!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是走读生,但是我妈看我太紧了,最近又更年期,哎呀,总之烦得要死,我就跟她说为了更好的学习,我要住宿舍。”江挽月宛如被触发了神奇的开关,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说了一堆。

    “那为什么又要去看房子?去哪看?”

    江挽月吃惊地望着林听:“小听啊,你是外星来的吗?光咱们学校那栋小破宿舍楼,哪里够这么多学生住啊!咱们学校少说有三成同学是在外面租房子住的。喏,就那几条街,”江挽月指了指学校东面的方向,“那整个几条街几乎都住的咱们学校的学生。就跟学校的宿舍差不多的,一间几个人,费用也比学校便宜一些,生意还蛮好的……”

    林听若有所思的听了半晌,最后下定决心问道:“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江挽月闻言登时两眼放光:“那可真是太好了!”

    于是,两人吃过饭后便沿着学校东侧的那条街开始一家挨一家的找。

    连续看了几家都大同小异,不过是家里有空屋子的人家将屋子里安上几张上下铺,再添一些桌椅板凳之类的必要家具,就是一个简易的宿舍了,简单是简单了点,但胜在价格实惠,一年下来租房的费用要比学校的住宿费便宜上一小半。

    “小听,你也想出来住吗?你是走读生还是寄宿生啊?”江挽月一边往嘴里塞着薯片,一边含含糊糊地问。

    “寄宿,不过我刚转过来,住在高一的女生宿舍。”林听性格寡言,便是面对热情似火的江挽月,一时半刻也很难活络起来。

    “这样啊,那是闹了点……不如我们一起合租吧!我见到你第一眼起,就觉得你将来会是我的好朋友,这叫什么……对!眼缘,我要是个男的,我一定追你……”

    听她越说越离谱,林听不由地眼皮直跳,忙打断她:“咱们要不再看看前面那家吧?”

    这家的主人是一对老人,夫妇二人都是县医院的退休医生,家境不错,是以房子的各方面的设施相比其他几家好了不少。难得的是,刚刚好有两名毕业生搬了出去,空出不多不少两个床位。

    老两口住在一楼,宿舍在二楼,一共三间,都是女孩子,就是价格相较其他几家贵了一点点,但是相比学校的住宿费还是便宜不少。

    通往二楼的楼梯平台上连着一个临街的露天阳台,林听莫名喜欢这个地方。

    此时,夕阳正好。

    正值晚饭时间,许多同学手上拎着打包的饭菜涌入小巷。

    林听站在阳台边上,不经意间垂眸,在人群的最末端,男生穿着米白色的毛呢外套,双手插在兜里,戴着耳机悠悠地走着,眼神散漫,短发利落干净,夕阳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那画面像是一幅漂亮的水彩画。

    第7章 送药

    高大的建筑物遮去夕阳的光辉,林听站在暗影里,极其小心地,又带着些艳羡地望着那道阳光下的身影。林听目光追随着他,仿佛能听到麻木已久的心底似乎悄然升起丝丝碎裂的声响。

    她不由地朝前伸出手,让阳光洒在手心上,在寒冷的冬日里,带着并不热烈却又珍贵的温度。

    林听冒出一个神奇的念头,她竟然开始渴望能同他并肩而行,好像他身上的阳光,是她从未感受过的温度。

    “小听,看什么呢!”江挽月突然蹦哒到林听面前。

    林听呼吸一滞,像是被抓包一样,脸色蓦地涨红。

    江挽月的喊声不小,吸引了些路过的目光,有几个路过的同学抬头认出了江挽月,热情朝楼上挥手:“嗨!江挽月!你住这儿啊?”

    “嘿嘿,对呀!以后有空来找我玩啊!”

    突兀的喧嚣在不大的小巷猛地炸开,走在末尾的慕白也感受到了前方的热闹,不经意地抬头。

    林听猛地蹲下身,将身体隐藏在阳台的水泥护栏后面,心头莫名有些发虚,紧张到仿佛心跳都静止了。

    “小听?你怎么了?”江挽月被林听突然地动作吓了一跳,奇怪地看着她。

    “就……鞋带开了……”林听随便扯了个借口。

    江挽月低头,盯着林听那双连个洞都没有的雪地靴,满脸愕然。

    林听顿时僵住,在江挽月审视的目光里,脸色一点点变红。

    好在房东奶奶及时出现,替她解了围:“丫头,我这房子还可以吧?正好剩两个床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