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礼抽出笔筒里的红笔,把没批改的作文翻了出来。

    教室里,偏黄的光线为枯燥的夜晚添了几分柔软,老师和学生各自做着自己这个阶段该做的事情。

    课堂氛围不算安静,不时有窸窸窣窣交头接耳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二十分钟后。

    下课铃响起,五班同学总算是解放了。一阵哈欠声中,不少人仰起头,活动着手腕和脖颈。

    试卷从最后一排往前传,最终由姜温枝汇总到讲台。

    赵礼麻利地收拾好挎包,又从旁边抽出一叠空白卷子,拧着眉道:“枝枝,拿给没来的八个人,让他们下节自习课独立完成,明早收给我!”

    “好的老师。”

    姜温枝捏着试卷,往教室后排走去。

    后面空着的几排课桌主人,此刻还在办公室接受李正东的点化。

    她把卷子一张张压在男生们的书本下,以防掉到地上。走到最侧靠窗位置时,脚步不由得趔趄。

    不同于旁边吃的、零食、讲义堆得垃圾场一样的桌面,这张桌子干净整洁得过分。

    课本从高至低有序排列着,两侧用白色书立架子固定,椅子规整地塞在课桌下,黑色背包挂在椅背上。

    处处表明。

    此座主人有强迫症或者洁癖。

    已入秋,姜温枝的手心却热得出汗。

    她僵硬地转动脖颈环顾四周,好在课间大家都在打闹玩耍,并没人在意这边的角落,姜温枝暗松了口气。

    她快速从口袋里掏出东西塞进这张课桌抽屉里,又把试卷盖到了上面。

    第一次做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姜温枝心虚不已。

    做贼一般。

    心都要从胸口蹦出来了。

    缩回手时,一个不注意“砰”的一声!

    食指猛地磕上了桌沿的铁边。

    十指连心,她眼眶里顿时晕上一层朦朦水意。

    没功夫在意这尖锐的痛感,姜温枝极力保持淡然的神情回了座位。

    早知道。

    刚刚在医务室应该多买一份药的。

    -

    第二节 自习课上到一半,打架的男生在班主任的押解下回来了。

    李正东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宣布:今晚打架生事的人罚写一千字检讨,下次再犯直接叫家长!望大家引以为戒。

    好一顿激情鞭策后,他才离开教室。

    厚重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在走廊,班里的顺风耳比了个“ok”的手势:确认安全。

    方才还平静似水的氛围蓦地被打破,大家吵吵嚷嚷地围绕打架事件闲聊了起来。

    姜温枝握笔的手有些不稳,食指中间的指节迅速肿了起来。

    红不说,还隐隐发烫。

    她深叹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了个创可贴缠绕在手上。

    周围乱糟糟的聊天声与她无关,姜温枝静下心,掏出数学书预习明天的新课。

    另一边。

    傅池屿对众人的奉承声充耳不闻,他抬手拉开窗帘,又把窗户推开半截。

    新鲜的空气瞬间流动进来,还夹杂着初秋不知名的花香。

    浓郁萦绕。

    这样轻松惬意的阑夜下,傅池屿松散着肩背靠在椅子上,漆黑的眸光融入窗外,比夜色更深沉。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微微抿唇。

    “嘶——”

    嘴角骤然传来一阵扯裂的疼痛。

    傅池屿皱眉骂了句脏话,舌尖轻舔唇边,有铁锈的腥味儿。

    他旁边周漾的脸上也好不到哪儿去,半边腮帮鼓得像河豚,哎哎呦呦叫唤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