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抓住了典型,辛元德一个劲儿地猛攻杜航,直骂的男生抬不起头。

    “我看有必要给你家长打个电话了,我就问问他们还管不管你!要是他们和我说:老师您别管我儿子了。那我二话不说,从此放任你自流”

    杜航憋红了脸,不服气地抬头:“老师,您别逮着我一个人骂啊,要说逃课,那咱班姜”

    “主任——”

    刚刚还态度随意的傅池屿忽地出声打断了两人。

    “其实主要原因还是在我。我错了,下次绝不拖您后腿。”他还认真地给出了两套解决方案,“您看是写检讨还是叫我爸妈来?”

    认错极快,诚意满满,让人一时语塞。

    “你这次倒是乖觉啊!”

    辛元德侧目,嗓门也小了几分,再回头瞅一眼自己班上毫无悔过之心的男生,生气之余更怒其不争。

    “你看看人家的态度,再看看你!怎么,我逮着你骂不行吗?我说错了吗?你根本没把学习的心思端正起来!”

    言语上升到学习态度这个高度,显然下一步,别人家的孩子就要出来了。

    辛元德背着手在四个男生面前踱步,语重心长道:“我们身边又不是没有好榜样,你们看看姜温枝。傅池屿,齐峻,你俩肯定也认识她吧?老第一名了!回回表彰上领奖台!”

    傅池屿笑,“当然。”

    “你别打断我,说到哪儿了?哦对,我昨晚巡班,班长和我说姜温枝身体不舒服回家休息了,我本以为今天她得请假,谁知人家五点一刻就到学校了。你们连小姑娘都不如!”

    辛元德仰天长叹:“唉,但凡你们能有她五分之一的努力,那我能少白多少根头发啊!”

    “主任,您说得对。”傅池屿抬睫,勾唇附和道。

    杜航:“”如果没记错,班主任口中那个身体不舒服的第一名姜温枝同学,昨晚是不是和他们一桌吃的饭?

    王麒麟也仰头悲催地望天,眼里全是惆怅。这沈熠文咋回事啊,一个坑也是填,三个也是,为什么不顺手捞他俩一把?过分死了!

    本次大规模逃课事件,辛元德其实也只抓了两个主谋和自己班上的学生,雷声大雨点小,痛痛快快批骂一顿后,让几人写了检讨,此事便糊弄过去了。

    风舒草长,飞花芳香,伴着重复的上下课铃声,校园的绿意从沉睡中苏醒,又到了富有生命的季节。

    大地回春。

    时间和人一样,都要往前走,也只能往前走。

    2014年谷雨

    年级传言,理科d班的傅池屿和施佳在一起了。

    那个下午,姜温枝坐在座位上看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的水珠砸下,嫩绿抽条的树枝被吹打得七零八落,煞是可怜。

    雨润万物,春天终是留不住了。

    她平静地把手伸出窗外。

    绵柔的细雨落在手心,顷刻间在姜温枝心里掀起滔天的海啸。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那只是传言,可她也比任何人都清楚,按照傅池屿的性格,如果是假的,他会第一时间否认,这种话不会流出来。

    所以。

    是真的。

    他们在一起了。

    汹涌巨浪以摧枯拉朽之势吞没了姜温枝所有的感官,每一寸呼吸支离破碎,无数起伏的情绪被夷为平地。

    劫难消退后。

    只留下了比月球表面还坑坑洼洼的凄凉。

    姜温枝睫眸颤动着,神志却无比冷静。

    从前只想着要是能正大光明地看他,和他做朋友就够了,可现在,欲望在深渊里落地发芽,她对他生出了极强的占有欲。

    目光追随傅池屿的时间长了,竟有一刻真的觉得他是她的了。

    可。

    没有立场的占有欲是可笑的。

    她没吃醋的资格。

    依旧酸倒了牙。

    还没来得及为爱冲锋陷阵呢,就已经挫骨扬灰,万劫不复。

    2014年仲夏

    周五傍晚,连续上了两周课的学生迎来假期,众人早早离开了学校。

    姜温枝被沈熠文以问题目的由头拦在了教室。

    讲了两遍解题思路后,沈熠文半红着脸,闪烁其词,扯了一堆没用的话才横心说出自己的心意:“姜温枝,我喜欢你!”

    说完,他紧张地屏住呼吸,看向对面女生。

    姜温枝垂眉收拾着桌上的文具,淡声道:“谢谢,但是对不起,我不喜欢你。”

    语气比刚刚讲题目还冷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