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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饭地点约在潭清一家著名的音乐酒馆,离望月馨苑三站地铁的距离。

    根据导航,姜温枝并没费什么时间就找到了。

    说是酒馆,其实就是个放松休闲的餐厅,装修得年轻有情调,中间的圆形舞台还有专业乐队驻唱。

    谈笑碰杯的人群中,姜温枝很快看见了傅池屿。

    灯束斑驳,光线昏暗。

    他闲闲坐在酒馆定制的沙发上。黑发微分,狭长的瑞凤眼上挑,似墨的瞳孔染上了几分迷离的光圈,错落无序的线条打下,反衬得他骨相尤为优越。

    此刻,他肘弯搭在桌边,瘦白的手指抵在眉尾,垂着睫,神色散漫地和旁边的周漾说着什么。

    舞台上dj打碟嗨得不行,主唱比着手势和台下互动,掀起一波澎湃。

    鼎沸人声。

    似是预感到了什么,傅池屿长眸一掀,直直往她这个方向瞥了过来。

    “”

    只一眼。

    姜温枝对镜练了一天的平静霎时丢到了十万八千里外。她朝他们走的同时,唇线弯出了一个,僵硬无比的笑。

    “来得挺快。”傅池屿起身,替她拉开座椅。

    “嗯。”她低眼应道。

    四人台,她和傅池屿面对面,周漾坐一边。

    “姜温枝!”周漾颇为不满,嘟囔道:“不是告诉你快到了和我们说,我和傅哥出去接你嘛。”

    姜温枝把包放旁边,“这地方挺好找的,就没想麻烦你们。”

    她敛着睫不敢抬起,生怕和面前的傅池屿撞上。

    周漾:“这有什么麻烦的,大家都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了。”

    “”

    听到他这句话,姜温枝的头更低了。

    叩。

    突的一下,一只骨节修长的手出现在她余光里,还敲了敲桌面。

    姜温枝抬眸。

    “招牌菜都点了。”傅池屿挑眉,不咸不淡地扯了下唇角,“要不要加点?”

    “不、不用了。”姜温枝发颤。

    “害!加什么加啊,你们干嘛呢?”周漾狐疑地看看傅池屿,又看看姜温枝,“我就算了,你俩之前不天天在一起吃饭吗?”

    他胳膊推了推傅池屿,直言直语,毫不避讳地说:“傅哥,你点得不都是姜温枝爱吃的?多年同学情谊搞得怪陌生的呢!”

    “”

    傅池屿手一顿,略僵地收了回来。

    姜温枝更是紧张得不敢喘气。

    虽然来之前她有心理准备,可这周漾是怎么做到闭眼还能在雷区精准踩炸弹的?

    “上菜前我先去个厕所,你俩先聊着哈。”闲了会儿,周漾抓着手机离开了餐桌。

    暖场的人一走,氛围忽地冷了,无形中有莫名的尴尬在两人间拉扯。

    “姜温枝。”

    四周沸沸扬扬,姜温枝好像听见了有人似有若无地喊了声她的名字。

    她下意识回应:“嗯?”

    傅池屿放下酒杯,视线从姜温枝面前的饮料上移,倏忽停在了她明晃晃写着局促心虚的脸上。

    “怎么,”他笑得淡淡,“真打算和我——”

    像在措辞,傅池屿屈手飞快地挠了下额心,拖腔拉调说:“老死不相往来?”

    “”

    姜温枝顿时抿嘴。

    不敢看他直白的眼神,话在喉咙反复咽了咽,才咕哝出:“那个,之前,对不起,”她终于放过了自己,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姜温枝坐直了腰背,可仍要微微仰头才能对上傅池屿的目光。

    “傅池屿,那天我喝多了,说了什么自己也没控制住。”她眨了眨眼,没回避眸光,“能和你做同学,做朋友,是我”

    她一哽,声音又抑不住地颤,“是我最幸运的事情。”

    “”

    似乎被她这番突如其来的感性怔了下,很快,傅池屿声音稍哑地笑了,“行了,我又没说什么。怎么哭腔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