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啥啊,就”陶婉撇了撇嘴,像在遗憾不菲的保险箱大材小用,“三个信封,看着年代都挺长了,颜色浅不说,有封还皱巴巴的。”

    “也有叶片书签、糖纸,哦对了,还有个瘪得不行的半拉瓶子,盛着千纸鹤,纸星星”

    说着说着陶婉都乐了,“还有一看就是从娃娃机里抓的粗糙娃娃,小一点的蓝毛巾熊,那毛巾都发白了,估计枝枝姐常洗吧。”

    “唯一看起来贵点的东西,是个首饰盒子。”陶婉说,“一条项链,四叶草形状的,应该也是挺久前的款式了”

    “行了行了。你就别发表评价了。”

    杨乐乐后悔问了。

    她抿抿唇,还是不放心,“既然枝枝姐把它们放在保险箱里,那一定是她很重要的东西,别人又不知情,万一有歹心——”

    “哎呀我的好姐姐,要你操心!”陶婉迅速整理完最后一张桌子,拉起杨乐乐下楼,“枝枝姐那边半层楼客人都进不去的,安全着呢~”

    “好吧。”

    等姜温枝从发呆中清醒,偌大冷夜人走茶凉,观景台只剩她和晚风。

    她下了秋千,把电影倒回到最开始,又开了瓶酒。

    一个人静静观赏。

    到结局回忆画面,姜温枝倏地被辣酒呛得眼里蓄满清泪。

    咳了几声,她阖了阖眸,漠然低笑:

    “是悲剧。”

    姜温枝一瞬想起了前段时间,听了一下午单曲循环后,陶婉问她的那句话。

    “枝枝姐,如果是你的话。”小姑娘嘴里哼着歌词,趴在沙发上没抬眼,似是很随口问:“你最想回到什么时候啊?”

    姜温枝当时没答。

    曾几何时,她也深信不疑地认为,有缘分的人总会在时光中重逢。

    但现实是。

    重逢是要两个人一起努力才能完成的命题。

    也只有对的人才会再相逢。

    而她,似乎总差了点缘分。

    退一万步来说,若真的能有这个际遇,时空门大开,一切真能重来。

    那她该回到从前哪个时间点,她和那个少年,才能有一点点转机呢。

    电影片尾曲播放完,屏幕骤然熄掉,四周也愈发晦暗。

    姜温枝关掉投影仪,吞掉了杯中最后一口酒。

    她早过了愚昧矫情的年纪。

    人生无重来,也不会事事顺心。

    再说了,她故事中的男主圆满不也是极好的结局。

    现在这样的生活。

    挺好。

    2022年10月5日凌晨04:15。

    天将亮未亮,满天星斗,海洋线并不分明。簇簇浪花拍打礁石滩,涛声一阵阵。

    姜温枝赤脚踩着冲上沙滩的海水。

    水质透明清冷。

    玩儿了一会儿,她坐到海边暗礁上,仰着头,等月落日升。

    长夜渐蓝,东方泛白欲晓。

    姜温枝再次点开昨晚许宁蔓发来的,长达五十秒的语音。

    “枝枝,我这学期不是带幼儿小小班吗,今天放学你猜我看见了谁?傅池屿!咱们的高中校友,傅池屿!你说巧不巧,他儿子就在我班上等等啊,我给你发张照片,是个拽帅的小正太,无敌可爱”

    海边空荡无人,姜温枝打开手机扩音。

    一遍又一遍重复听。

    天幕黑垂,岸上不远只她的民宿开着门。外墙上挂着的彩色灯串一下下闪烁,璀璨的亮光刺眼夺目。

    她的视线在“某枝小岛”的店牌上辗转流连。

    海水碰撞岩石。

    腾涌间。

    姜温枝弯唇笑了笑,眸光流而不动。

    良久。

    她忽地听见了自己极低嘲地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