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吞了吞口水,却都还不曾动筷子:

    “味道闻起来倒是很不错。”

    “怎么不见土豆?”

    “许是切成丝沉在碗里了,急什么。”

    “老魏,说这话你知不知羞?我看再晚上几分,你的口水怕是都要掉进碗里咯。”

    被拆穿的老魏面色羞恼:“别光说我,把你自己的口水也收收。”

    底下众人对眼前的酸辣汤都是一脸好奇又期待的模样,只有谢卫国手拿筷子,面上颇有些疑惑:这看起来怎么和老妻描述的不太一样?

    “夫人那儿可有送去?”

    旁边侍从回答:“火头营那边早差人送过去了。”

    谢卫国点点头,稍稍坐正了身子,这才对下方众人说道:“别愣着了,都趁热吃。”

    有了这句话,副将们才开始拿起了筷子。

    第一下就拨动开浮着油花的浓汤,想看看汤里有什么。

    细软的豆腐丝、脆嫩的竹笋,其上漂浮着切得细碎的葱花,以及沉入碗底,被切得细细长长的土豆丝。

    夹起一筷子土豆丝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着,老魏眉头一挑。

    土豆的香味弥漫,裹挟着酸辣汤的滋味,沙沙绵绵、又酸又辣的风味别具一格,不愧是让他闻到味道便流口水的美味。

    品尝第一口的时候,副将们的眼神中还带着犹疑,一口下肚,他们双眼一亮,不仅胃口全开,就连嗓子眼似乎都打开了不少。

    “嘶,这酸辣味够劲。”

    “确实是,土豆吃起来又沙又绵,还香香甜甜的,我以前从未吃过这般特殊的东西。”

    一时间,喝汤的声音呼噜作响,众人往嘴里扒饭的速度越来越快,仿佛旁边有人抢食似的。

    “难怪夫人对此念念不忘,这土豆当真是不一般的美味。”

    “恰到好处的口感,吃进肚子里饱腹感也强,土豆可真是好东西啊!”

    “喝汤,喝汤,又酸又辣,可真是带劲!”

    ……

    一碗酸辣汤喝下来,众人的兴致比之方才更加高涨。

    放眼望去,长桌上摆着的全是空碗,满满一碗汤下肚,副将们还感觉意犹未尽。

    有人侧头问一旁的侍从:

    “问问火头营还有没有?再给我呈一碗上来。”

    那小兵领命前去。

    可惜的是,这份别样的酸辣汤似乎特别合军中各将士的口味,李大厨做了满满几大锅,早在几刻钟前就被小兵们吃了个干净。

    给士兵们吃的自然不如呈给副将们的那般细致。

    数口深底大锅,一把铁勺,一人一碗,不够再加便是了。

    于是待侍从来到火头营,入目所见的便只有一脸餍足正揉着肚子坐着休息的士兵,以及几口干净得见底的大锅而已。

    盛玉送来的土豆,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也就够全军吃一顿酸辣汤罢了。

    几位副将还没吃够。

    几日过去,那口酸辣的滋味还在舌尖上回荡,引得胃里的馋虫咕咕直叫。

    几人一合计,找上了谢景珩。

    “你们是说,让城内再送几车土豆过来?”

    营帐内,谢景珩正站于桌前。

    他略微倾斜着上半身,正在纸上勾画着什么。直到画完最后一笔,才直起了身看向面前几位副将。

    众副将跟随谢卫国行军多年,私下里相处便随意了些。

    只是在谢景珩面前,他们却丝毫没有以长辈自居的想法,反而略有些发怵。

    胡渣满脸,看起来略有些憨憨的是武副将。

    在其他几人明里暗里的推动下,他率先站出来,摸着脑袋说道:“前几日便已经去问过将军了,将军说这事儿还得看你的意思。”

    闻言,谢景珩抬眸看了他一眼,将手中的毛笔放于一旁,这才开口说道:“这事儿,我也做不了主。”

    “如今城内所有事项皆是少夫人在操持,此事还得她同意才行。”

    若是不熟悉谢家人的人听了,恐怕还以为谢景珩是在找托词拒绝。但有多年耙耳朵谢大将军在前,如今他们对谢景珩这句话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儿子,众副将叹了口气。

    找素未谋面的盛玉帮忙,他们拉不下面子。

    可土豆总不能不吃了吧?

    于是几人又是一个合计,找来人打算前去边关城内探探口风。

    此时的边关城,东街。

    原本空旷的场地早已被尚未处理的大片石灰石以及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土砖占满。

    而周围稀稀拉拉的房屋也经粗糙修补后住上了人,负责造窑和搬运石头的队伍便住在此处。

    日头正盛,场地上的众人却依旧干得热火朝天。

    额上的汗大颗大颗滴落下来,这些人却似不知疲倦似的,不断往窑里添加着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