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这种此地无疑三百两的行为让鹿棠一眼就看到了那片红。

    她很奇怪:“小二,为什么要咬着花跑?”

    哈士奇蹲坐在地上,狗头微微抬起,吐着舌头,整条狗看起来很是无辜。爪子却还是按着那些花,仿佛必须要把它们藏起来。也不知是哪里来的执念。

    它如此认真,鹿棠也不打算拆穿了,只是蹲下来,和这只大狗面对面,思考起带它离开的可能性。

    这么宝贝这些花,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看起来也不像是能乖乖放弃它们跟着她离开的样子。

    思来想去,完全没有养过狗狗的她却只能想到用食物引诱一个办法。

    ……可问题是,她现在也没有食物,完全没有引诱的资本。

    想到这里,鹿棠又重新站起来,往边上走了两步,见这只大狗子没有动,便逐渐后退,一直退到刚才的草丛里,把自己藏在里面,露出一点缝隙悄悄看了眼。

    她的身影一消失,气息也跟着变淡,那只沉迷采花的狗中情圣便重新扒开草丛,开始叼着花自己和自己玩。鹿棠看了一会儿,确定它真的很喜欢那些花,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跑远,便把扒开的缝隙合上,决定先去找点吃的。

    草原上一眼望去,除了草就是草,一片碧色的海洋,偶尔夹杂着一点白色红色的野花色彩。只看这些的话,感觉除非真的吃草,否则完全就没有找到食物的可能性。

    ……但是节目组既然把地点选在这里,必定会有能利用的食物才对。

    这附近的草比草屋那边要茂盛很多,显然生态更好,鹿棠便索性在周围打起转来,弯腰扒着周围的草,观察下面有没有野果之类的东西。

    一路走一路翻,不知不觉,太阳的存在感越来越强。阳光打在头顶,晒得额头和发顶都在发烫,鹿棠终于回神看了眼电量。

    59。算算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

    她站直身子,抬手挡住一部分阳光,往远处看了一眼。

    混杂在一片碧海中,不远处显然非常独特,居然是一片茂盛的红色花海,看样子应该和那只爱花大狗叼着的是同样的品种,和那些花瓣不足指甲盖大的野花比起来要大上不少,有部分颜色稍微浅些,是淡淡的粉色,有的则红得发紫,被周围的草绿色衬托得异常醒目。

    隐隐感觉哪里不大对劲,鹿棠抬腿往那片野花丛的方向走去。

    她走到花丛边,抬手摸了摸一朵花的花瓣,仔细嗅了下。

    没有特别的味道,再加上常识里菊花大概九月才开花,鹿棠直接把菊花的可能性排除。

    联想到“荒野明珠”的名号,她忽然有点怀疑,如果节目组搞什么浪漫情怀,会不会问题的关键就在这些花上。

    感觉发现了不得了的事,寻找食物都被暂时放在了次要位置,鹿棠站在花丛边陷入沉思。

    摄影师隐隐松了口气,终于得了上班摸鱼的机会,蹲在一个不近不远的地方,缓缓把镜头调整拉进。

    绿色的背景板被完全忽略,直播间的观众也纷纷冒头。

    【我悟了!我真的悟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荒野明珠”的位置?】

    【仔细想想,整片草原好像只有这么一片花这么特别,虽然颜色是比较俗,但也正因如此,符合大众审美。和野花比起来,漂亮很多啊。】

    【不会吧?我们的非洲煮啵终于进入了“欧非守恒定律”射程内,要时来运转,一飞冲天了?】

    【……确实感觉很有机会。但不确定。毕竟“荒野明珠”应该是个固定的东西,还得找出来才行。这么一大片花,想要找一个不知道长什么样的东西,还是难。】

    观众还在激情探讨非洲主播一朝翻身的可能性,而鹿棠已经当即决定暂时不找食物,赌一把这就是荒野明珠的位置,开始在花丛里地毯式翻找。

    整片花丛,从北到南,从东到西,很快被鹿棠无情地翻了个遍。

    她顶着一头掉落的碎叶和花瓣从草丛里挤出来的时候,电量已经只剩下32。足足翻找了一个多小时,结果就是除了石头、花、小昆虫,就没看到别的人造物品。

    鹿棠在草地上坐了会儿,有些想不明白。

    按照逻辑来说,不应该的呀。

    原本以为即将见证最终挑战第一人诞生的观众,激动心情也散了大半。

    【嗯……好像我们全都想多了……非洲人还是那个非洲人。】

    【可恶,这花也太有迷惑性了。】

    【拜托,“荒野明珠”哎,这花可是这片草原最漂亮的一片风景了,节目组到底有没有浪漫细菌?!】

    没能如愿找到“荒野明珠”的下落,也没找到吃的,一无所获的失败人士鹿棠只能带着明显已经不够她继续在外乱逛的电量快步回到了草屋,衣服和头发上的花瓣草碎都没顾得上整理,抓紧时间闭上眼补觉。

    时间一晃到了下午。太阳比上午回来时还要大,电量重新补满,鹿棠缓缓睁开眼,第一时间开始背诵换到的两条比较靠谱的纸签提示。

    “天穹之下,午夜顶端的太阳。”鹿棠小声念着,“坤卦,天穹之下。”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两张纸签的内容都有‘天穹之下’,并且和前后半句分开。”

    仔细想想,鹿棠神情逐渐认真。

    “这么想的话,即便是‘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也是两个半句,‘一切的尽头,一切的开始’也是两个半句……会不会,前后两个半句之所以分开,是因为……”

    “是因为每个半句,都是一个独立的提示,需要组合在一起?就像经纬度?”

    碎碎念之后,鹿棠忽然安静下来,托着下巴,抬眼看向外面湛蓝色的天空。

    “天穹之下……天穹之下……”

    如果半句就是一个提示元素,那么天空的下面,是什么?

    风从草原上一阵阵吹过,稍微高些的草叶波浪似的起起伏伏。

    鹿棠的视线从天空逐渐移到眼前,又垂眸看向下面。

    “天空的下面……对,‘天’对应的,应该是‘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