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琴艺只有齐师兄去一样, 画艺也只有她?一个人,她?既不是替补, 更没?有其他人给她?替补。

    “区区技法,够用足矣。”贺先生道, “不急, 以你的领悟能力, 我再?教你一个月, 就能将技法教完, 到?了地方你就学完了。”

    去万岳书?院,正好需要月余。

    沈玉如被师父这安排得分毫不差的教学进度惊呆了,哪有人哪天临上赛场, 哪天才刚学完的, 她?考书?院都是学完之后又温习了几遍呢。

    但这是师父给她?挣十万积分的机会, 她?顾不得抱怨,趁马车停下生活做法或驻扎休息时, 勤加练习。

    师徒二人的饭食,基本由萧景昭给她?们送进来。

    萧景昭去比试经?论,算是主力成员, 热情的师长们都围着他打转。

    尤其是几位经?论、策论的先生,都有意收他为徒, 碍于其他人也都有意,尚未成功,希望趁机结下师生情谊,回去后能顺利收徒。

    众人发现他每日三餐给画艺师徒二人送饭后,不由好奇询问几句,萧景昭实话实说:“沈姑娘学画时间短,贺先生还在?教她?。”

    其他科的先生们一听,脸色都有些?发绿。

    四?大书?院联赛,最后各科排名相加,得出总排名。这总排名关?乎书?院在?四?大书?院中的地位,更关?乎书?院来年的招生。

    “琴艺是齐修去也就罢了,他自幼与萧安并称‘金陵琴画双绝’,画艺怎会推了个黄字班的小丫头去?”有须发全白的先生道,“贺先生太任意妄为了。”

    “洪老说得在?理,难得今年我们有几科有些?希望……”

    偏琴画那边今年如此不堪重用,这二科原本是莲湘书?院的优势科目。

    这时,徐先生带着徒弟叶无过来用饭,恰好听见他们的议论,驻足道:“琴画二科,去年出了那样的事,愿意去的学生已是胸有沟壑、勇气可嘉,各位莫要再?议。”

    徐先生在?书?院,常被贺先生这不按规矩行事的气得无话可说,此时却又忍不住替她?分辨两句:“旁人都不愿去,贺先生让她?爱徒去,也算是高义。”

    他说完,辈分最长的夫子叹了口气,不作声了。

    场面一时很安静,于是在?场的先生和学生们,都清晰地听到?了叶无过自以为小声地问她?师父:“琴画二科出过什么事?我昨儿?见玉如还在?学基础呢……”

    众人心里:……罢了罢了,至少还有人去比。

    总比没?人去好。

    莲湘书?院推崇学生自主性,从不强迫学生做事,虽有引导,最后却由他们自己做主。当联赛对学生来说,毫无胜算,只有弊端,不见利益,还真有可能出现无人可比的情况。

    琴画若真缺赛,他们书?院今年,就别想?在?其余书?院面前抬头了。

    一路上,几个主科的先生也慢慢接受了,今年他们书?院还得垫底的事实,整个人都心平气和了起来。

    等到?了万岳书?院所在?的蜀郡,他们已经?对画艺科的小女娃还在?学基础这件事,接受良好。

    至少说明她?胆大,受了挫折也不至于出去年那样的事。

    这样就够了,至于垫底,都十来年了,在?最末排得很稳当,不差这一年两年的。

    贺先生对教学进度的掌控很到?位,到?蜀郡时,沈玉如匆匆忙忙,刚把所有技法学完,早一天都没?有。

    因此别的学生到?了地方,先出去逛街游玩,她?什么也顾不上,拎着画具就回房作画,连行李古琴等都没?拿,还是贺先生帮她?拿回去的。

    她?一路上都在?琢磨画艺,连爹准备的肉干果?脯都没?怎么吃,全是贺先生解决的,勾得叶无过一路嘴馋,常常跟徐先生说到?一半,眼神就跑贺先生那去了。

    到?蜀郡时是傍晚,沈玉如画了一夜,将她?这一路上构思的一幅画,连夜描绘出来。

    她?画完,便?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贺雪泠昨晚陪了她?一会儿?,撑不住先睡了,感受到?动静醒来,看到?身?边呼呼大睡的小姑娘,为她?盖上被子,轻手轻脚地起来。

    她?走到?桌前,挪开镇纸,小心拿起画来,认真端详。

    其上画了数十种花草,色彩艳而不俗,景物杂而不乱,浓淡相宜,一片春日秀丽景象历历在?目。

    画上正是自金陵至蜀郡,她?一路所见的花草。她?将由东至西生长于不同地方的花,都用画技融合到?了一处。

    让人觉得,这些?从不长在?一起的花,本就该这样似的。

    左边题了几个小巧的字:万艳争春。

    贺雪泠眼中含着满意的微笑,轻轻将画卷起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