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书?院联赛每年六月开始,莲湘书?院到?时,已经?是五月底,白柳湖书?院前几日也已到?达,只差云鹿书?院。

    去年联赛地点就在?白柳湖书?院,那回万岳书?院和白柳湖书?院联手,导致莲湘书?院不但大败,甚至有学生落下了心病。

    莲湘书?院的先生对白柳湖书?院敬谢不敏,这回他们定的客栈,都与白柳湖书?院隔着三条街。

    只是一出门,大家还是免不了碰上。

    文质彬彬的读书?人话里带刺互相讥讽几句倒也罢了,两边书?院来的人里还有武学、骑射等科的先生学生,一见面,险些?当街刀剑相向。

    沈玉如一睡,就从天亮睡到?了天黑。

    她?一醒来下楼吃饭,就听客栈里的师兄师姐们七嘴八舌地说着今日白天发生的事,突然觉得这地方好危险,蹬蹬蹬跑上楼,把先生借给自己的佩剑挂在?腰上才安心。

    萧景昭还在?想?她?饭吃到?一半,放下筷子就往房间跑,是不是被辣傻了回房找水,就看到?她?一脸心有余悸地紧紧握着剑鞘……

    “你这是做什么?”

    “万一碰上白柳湖书?院的人,我这一身?书?院的衣服,想?躲也没?法躲。”她?第一次觉得莲湘书?院的制服太显眼了,高年级的师姐们还好些?,素白青绿,都算低调,她?这一身?浅粉,在?一干学生里,格外醒目。

    “你不拿剑,人家还不会对你动手。”萧景昭扶额,“你还是快些?吃完,回去作画吧。”

    沈玉如也想?快些?吃完,可是蜀郡的菜实在?太好吃了,她?一边直抽气,一边喝水,还是忍不住想?吃。

    等她?餍足地放下筷子,额头热得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沈玉如和萧景昭坐在?角落,她?吃得太满意,一时走不动,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羡慕地看着不远处高谈阔论的师兄师姐:“你说,什么时候我出来比赛,也能像师兄师姐一样踌躇满志,不用吃完就赶着回去临时抱佛脚呢?”

    她?是抱佛脚的得益者,但说实话,有些?累,难免羡慕。

    “明年你再?来,必不会像今年这般了。”萧景昭道,“今年去童生试,不是也比去年联考轻松许多?”

    “说得也是。”沈玉如回想?了一下联考时的熬夜苦读,而童试时,她?甚至还花了大半精力在?画画,“不过你提醒了我,院试成绩还没?出来,也不知道过了没?有。”

    院试过与不过,就是秀才和童生的区别。

    沈玉如道:“现在?我来了蜀郡,要等回去才能知道成绩了。”这种不知道究竟过了没?有的感觉,着实有些?磨人。

    “结果?已定,别多想?了,还是想?想?不日开始的比赛吧。”

    沈玉如的焦虑一下子又从院试,转移到?了联赛,不再?拖延,起身?去找贺先生。

    今天她?只略作了一幅小画保持手感,贺先生主要在?与她?讲昨日那幅画。

    贺雪泠点评完之后道:“这万艳争春图颇有巧思,我先替你收着,等回去为你裱起来。”

    沈玉如险些?被师父刚才那一通夸,夸得找不到?北。

    她?勉强保持理智:“师父,你把我说得那么好,不知其余书?院这回来的画艺学生,水平如何?”

    “明日你与我一同出去看看就是。”

    沈玉如来到?风俗与江南一带截然不同的蜀郡,其实心里哪有不好奇不想?出去玩的,只是为了比赛,强压自己好玩的天性,准备待在?客栈作画。

    她?用饭时还与萧景昭说,不知何时才能不用临时抱佛脚,就是有些?坐不住了,哪成想?师父明日就要带她?出门,她?不必独自留在?客栈了!

    哪怕是为了去了解对手水平,她?也高兴,挽着贺先生的手道:“师父,你真好。”

    第二天清早,贺雪泠见她?还想?绾平时的双丫髻,有些?嫌弃:“你不会旁的发髻吗?如今已是大姑娘了,双丫髻太稚气,咱们出门就代表书?院,总得有点排面。”

    沈玉如为了书?院和师父的排面,绾了去年此时在?金陵学的朝云近香髻,还翻了翻包袱,翻出那支她?珍藏的镶珠海棠花步摇。

    她?也不大会别的发髻了。

    但只这么一打扮,贺先生一时都看愣了。

    贺雪泠拉过她?的胳膊,仔细打量一番,不由喃喃:“吾家有女初长成,竟是如此。”

    说完,很快又洒脱不羁道:“这不就有大姑娘的模样了?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好看的步摇,我原本还寻思得另外替你买,省银子了。”

    师徒二人下楼,正巧遇上徐先生师徒两个,还有萧景昭等人,大家不约而同地都要出门去,探探其他书?院今年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