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紫柔甩着一条丁香紫小帕子,做作地捂嘴轻笑?:“大庭广众,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萧安对上她,顿时没了好脸,一句话也不愿同?她说,场面顿时冷了下来。

    罗紫柔被无视了,也不在意,走到?沈玉如面前,有些刻意地让衣袖往上滑了些,露出手腕子上那几个金银镯子,又抚了抚簪满珠钗的发髻。

    “沈姑娘,好久不见,你好像还是老样子。”

    沈玉如现在听她说话,总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哪怕以前她冲自己冷哼嗤笑?,也没这种违和感。面上看着娇滴滴,身上也是说不出的金贵,但?她听着,总容易想到?秦楼楚馆之类的地方?。

    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便也没有开口。

    搀扶她的那两个丫鬟见机道:“夫人,我们去一旁歇息吧。”

    罗紫柔却见她不搭话,恼了:“你说来也不过是个穷酸秀才家的,清高什么……”

    萧安面色冰冷,一拉缰绳,马匹扬起两只前蹄,在距她们主仆三?人方?寸之遥处落下,罗紫柔和两个丫鬟急急后?退,好不狼狈。

    她抬头怒视马上那人,人家却根本不看她一眼,连当初轻视她笑?话她的眼神也不愿再?给一个。

    沈玉如见她被马吓唬了,算是得了教?训,也不再?理?会她,重新去拉萧安,急着要回自己的荷包。

    罗紫柔却见不得他们这样,尤其是沈玉如和萧安在那拉拉扯扯,她看在眼里,觉得刺眼极了,刺得心口都泛疼。不顾上两个丫鬟在身边,挣脱她们,走到?沈玉如面前,一把将?她抓着萧安下摆的手拍开。

    “你以前不是惯会缠着萧景昭吗?怎么,来了蜀郡,见到?一个比他家世好的公子,又移情别恋了?”罗紫柔一句一步地逼着她往后?倒退,“这就是秀才家的闺女?这就叫纯真可爱?”

    沈玉如看着近在咫尺的罗紫柔,她从没离她这么近过,也从发现,原来她的脸色可以这样狰狞。

    她素来少与人起争端,初时有些懵,等回过神来就想反驳,那边萧安却下马,急奔过来,把她往旁边一拉:“小心!”

    沈玉如被少年拦腰拉开两三?步,才停下来。

    她往后?一看,原来那后?面就是阶梯,要不是萧安及时拉住,她险些往后?摔下去。

    沈玉如看着那阶梯就觉得惊心,捂着胸口平复,十分不解:“我怎么样,与你有何干系?从前每回先生?批评我,你就喜欢在那里看我笑?话,如今我是穷秀才的女儿,你是大小姐,那又何如?不论我缠着谁,至于你要让我掉下去?”

    萧安嗤笑?:“她算哪门子的大小姐,往后?别搭理?她就是。”

    今日下午是诗文比赛,萧景昭虽然只是替补,但?也被先生?留下,与亦惜师姐一同?听讲,直到?此时才与师姐等人一同?过来。

    他一到?万岳亭就在找沈玉如,这丫头说今天画得累了,用完饭先过来散散心,结果他找到?人,却发现她被别的男子半搂着肩。

    萧景昭深吸口气,大步过来,握住她的手腕,将?人拉到?自己身边,这时候他却还能分辨出形势,目光凌厉,是冲着罗紫柔去的。

    萧安方?才听了罗紫柔的话,又瞥见萧景昭腰间?那个荷包,与被他抢来的显然是一对,唇角轻笑?,骑马走了。

    “她对你做了什么?”萧景昭淡淡开口,话是问沈玉如,那目光却盯着罗紫柔。

    他是寒门出身,论身世远不及江南萧家的嫡公子萧安,罗紫柔这才有刚刚的一番言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被他盯着,她打从心底冒出一阵寒意,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来万岳书院这一年,她看到?了萧安,总觉得萧安哪里都比他好,对那等贫家子不屑一顾,此时真正面对他,她才发现,萧景昭就是萧景昭,身份低微也从不逊于任何人。

    那其中一个丫鬟,许是见萧景昭不好惹,便道:“这位公子,都是一场误会。我家老爷不日就要来蜀郡,我们先行告辞。”

    便拉着罗紫柔离开。

    沈玉如看着她们主仆三?人进了万岳书院,缓了缓,道:“她现在究竟是什么身份,她们家那个老爷很厉害吗?”

    书院寻常是不许带丫鬟小厮进入的,无论学生?是什么身份,仆人也只能在门口等着,可是罗紫柔的丫鬟,竟然陪着她进去了。

    “不知。”萧景昭拉过她打量,“你伤着没有?”

    “没有。”

    萧景昭略放下心,目光却忽然在她腰间?顿住:“你的荷包呢?”

    “糟了。”沈玉如这才想起她的荷包还没要回来,“被刚才那人抢走了,他什么时候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