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前?世那场刺杀,沈萩用了自己?半条命去?救他。

    一切都是他盘布好?的局。

    那种蠢事,只一次便足够了。

    高?廉看到沈萩时?,虽竭力克制震惊,但从他的眼神中,沈萩还是看到了警觉的杀意。

    “沈二姑娘稍等,容我去?禀报殿下。”

    大雪仍旧扑簌而下,打在眼睫上很?快濡湿,沈萩收回手,静静等了片刻后,大门打开?,马车顺利进入。

    如今她再也不怕霍行用手段制造舆论,编排自己?和他莫须有的故事,毕竟霍行要脸,再怎么想攀附也会掂量如今局势,她和傅英辞的事,京里几乎传遍了,官眷们时?常询问他们婚期,便是普通百姓也知道沈家要和靖安侯府结亲。

    沈萩跟在高?廉身后,怀里抱着牛皮纸封好?的账簿,厚厚一摞,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云雾间。

    某个?时?刻,她也会恍惚,就像还在前?世,她和霍行也还是一对夫妻。

    看到他站在廊下时?,那种感觉骤然破碎。

    那是一张冷峻疏离的脸,居高?临下带着毫不避讳地审视,没了算计,他对自己?便只剩下厌恶了吧。

    沈萩笑,随即走上高?阶,站在他对面。

    “殿下便要在外面说话?”

    霍行有一双凤眸,若不是因为警惕,那双眼睛看人?时?分外深情。

    “我是怕坏了沈二姑娘的名节。”

    沈萩弯起眉眼:“世子爷相信我,也不在乎外头说什?么闲言碎语。”

    霍行转身,撩开?帘子,却还是顾及她,沈萩从他撩开?的帘子下进去?,他才放了手,缓缓踱步走在她身后。

    进门的一刹,沈萩便闻到一股极其熟悉的香气。

    她目光倏地转向屋内,帷幔垂落,恰到好?处隔开?屋内和厅堂的视线。

    沈萩忍不住笑了笑,还真是,金屋藏娇。

    前?世她半死不活躺在披香殿的床上,萧文茵时?常过?去?探望,她仿佛很?喜欢这种香,有梨花和檀香的味道,日子久了,沈萩便是不想记也无意识记住了。

    她讨厌萧文茵,便也很?讨厌这种甜香。

    “沈二姑娘笑什?么?”霍行微微斜觑过?去?,顺着她的视线落定后,背在身后的手倏然握紧。

    沈萩回头:“殿下的熏香仿佛女子用的多些。”

    帷幔后的人?咬紧唇瓣,与此同时?将香囊往衣摆下掖了掖,随后悄悄抬起眼帘继续往外窥视。

    霍行眼神沉郁下来,本?不想解释,可不知为何,他望着沈萩那似笑非笑的眼睛,下意识便否认:“我不用香,或许是进出的丫鬟喜欢佩戴香囊。”

    沈萩:“丫鬟?殿下府中月例定是丰厚优渥。”

    言外之意,丫鬟哪里用的起这样好?的香料,她无心追着盘问,没意思,便抛开?前?话进入正题。

    但帷幔后那人?,牙齿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见血的腥甜,才觉出自己?情绪没能稳住。她终究是不能摆到明面上的,面对沈萩这种人?,殿下都得分辩,宁可说她是丫鬟,也不愿忽视这可答可不答的问题,仿佛同她沾上关系是什?么丢脸的事,势必要解释清楚。

    沈萩,无非仗着有个?好?家世罢了,还有,那张脸

    想到这儿,她缓缓抬起手来,抚摸着眼下的那道疤痕,再看向沈萩时?,目光多了几分嫉妒。

    霍行翻开?账簿,扫了几眼后收到自己?手边,沉声问:“你从哪弄来的?”

    沈萩:“我有我的办法。”

    霍行盯着她的表情,少顷后放缓了语气:“为何要给我?”

    “为了我未婚夫婿,傅世子。”

    霍行禁不住冷笑:“他就这么好?,值得你费尽周折去?托付?”

    沈萩点头:“我就喜欢长相俊美?的郎君。”

    “为何不交给傅世子,若我没记错,是他在弹劾彭百里。你交给我,便不怕我不认账,不领情?”

    “殿下会吗?”沈萩清楚知道,霍行不会,因为对于如今的他而言,没有更好?机会,一旦出现能压制霍辉的时?机,他一定会死死咬上。

    沉默预示着回答。

    “殿下,傅世子毕竟是我未来夫婿,我虽爱他敬他,但也不想他整日惹是生?非,所以才会想方设法拿到账簿。交给你,一面为了殿下筹谋,一面是为了表明我和世子的立场。”

    霍行挑眉:“你们改了主意,想要站在我这一边?”

    沈萩没有径直回绝:“至少,我们不是敌对的。”

    高?廉送沈萩出门,冷风狂啸,卷起她的氅衣剧烈撕扯,她穿着的茶绿色长裙露出来,与漫天的鹅毛雪片融成一幅画般,像是浓郁的水墨骤然打翻,那点点绿意一直扩散,扩到霍行凝视的漆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