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今晚民警告诉她的真实案例。

    恐惧感,委屈感,羞辱感,杂糅的情绪如潮,涌向她这片脆弱稚嫩的沙滩,她拿着手机的手无力地垂下去,停在身侧。

    “别哭了。”

    云则不会安慰人,半天才干瘪瘪地挤出三个字,语气生硬尴尬,却主动上前一步靠近她,低低道:“我送你回家。”

    没理他,霓月自顾自地低着脸哭了好一会儿,抽抽噎噎,断断续续,大概二十分钟后才渐渐止住哭声。

    云则就在她面前站了二十分钟,不善表达,二十分钟都没憋出句安慰人的话来。

    “公交没有了……”

    哭过后,霓月的声音变得更哑,“我们怎么回去?”

    “打车。”

    云则转脚到路边,这并不是一个好打车的路段,周围是政府中心,公安局等,没什么商业性质的建筑,白天还好,晚上特别不好打车。

    等了会,云则提议:“我们往前走,前面好打车一点。”

    “嗯。”

    她抬脚,跟在他身后。

    云则在前方走,两侧肩胛骨撑着后背衣料,突起明显,他似乎有些累,双肩后挤动动脖子活动,肩胛骨随着他的动作开合,有点像鸟类的翅膀。

    走着走着,云则听到后面传来鼻音浓重的一声:“你还没原谅我,为什么还会帮我?”

    脚步一顿,云则转身望她,月光下她的肌肤更加白皙,脸庞就是清冷的瓦片霜,他眉棱微动:“不管原不原谅,我都不会见死不救。”

    “为什么?”

    “不想看你被卖去山里给人生孩子。”

    “……”

    霓月吸吸鼻子,水光潋滟的眸直勾勾看着他,语气轻飘如雾:“那你原谅我吗?我们还是朋友。”

    “虽然你现在很可怜,但是一码归一码,这是另外一件事。”

    “……”

    第24章 地铺

    给的士司机报完家庭地址, 霓月降下旁边的后车窗,让夜风灌进来,凉爽的惬意很快将她脸上薄薄一层汗吹干。

    车辆在夜晚空旷的道路上疾行, 景物在飞速后退,建筑, 行道树,花坛,街边吻得难舍难分的情侣,还有拎着酒瓶赤着上身的醉酒壮汉。

    转回目光, 霓月扭头瞥一眼坐在右边的人, 轻声问:“云则, 你家住在哪里,送我的话会不会让你太晚回家?”

    没有回答具体的地方, 云则只淡淡说了个还行。

    “……还行?”

    “还算顺路。”云则抬臂, 双手枕在脑后,形散意懒地靠着,脸转向窗外,精致五官暴露在清极月色下,“别操心我。”

    “哦。”

    话题结束,霓月的视线重新投向窗外, 以至于她没有留意到——月光下, 他的双耳微绯,类橘颜色。

    的士停在小区门口, 霓月刚从包里摸出手机,云则已经先她一步扫码付款, 然后从另一边车门下车, 她紧随其后开车门下车。

    的士从两人中间驶离, 霓月捏着手机问:“我把车费转给你吧。”

    “不用。”

    云则看一眼她后方的小区大门:“是住这儿吗?”

    霓月轻轻嗯一声。

    云则微点头,抬脚:“我送你进去。”

    到单元楼下,霓月驻足转身,手指斯文地轻攥着斜在身前的细细包带:“就送到这里吧。”

    云则脚步略有滞缓,却没停下,径直越过她:“不差这几步楼梯。”

    比她还先走进楼洞。

    霓月快步跟上去,在他身后,想了下还是客气了句:“可是我家在六楼,爬楼很累的。”

    “那是对你来说。”

    霓月:“……”

    他可是短跑冠军,平时每日训练好几个小时,怎么会爬个六楼就累,是她想太多。

    往上面走了没几阶,云则问:“怎么都没灯?”

    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不抓着扶手栏杆的话容易摔倒。

    霓月轻轻一跺脚,啪,昏黄光线瞬间占据视野:“声控灯,就是有点旧,老闪。”

    刚说完,转角台处的灯泡就闪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