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筠默了一瞬,旋即薄情地讽道:“滚吧……你还能有别的事?我都不信。”

    余筝嘴角上牵,幅度微小,似乎是有难言之隐。

    女歌手在台上唱着忧郁的bes,萨克斯的配乐旖旎昏沉,像是清晨欢愉之后一声满足的浅吟。

    “我妹妹她……”

    话才说出口,余筝放下了杯子,注视着猩红的液体沿杯壁缓慢爬行。

    顾筠:“你妹妹怎么了?人家活得挺好。”

    “她恋爱了吧?”

    “呃……”

    妈的,头疼。

    她在心里边偷偷骂。

    顾筠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余筝审视着她说:“你这个反应,我是猜对了?”

    “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啊……”

    余筝思忖片刻,慢悠悠地说:“她最近状态不太一样。我有好几次看见她拿着手机傻笑。感觉,像是沉浸在恋爱的幸福中。”

    “不不不……我觉得,没到那一步吧?”

    余筝仿佛抓住了破绽的侦探,锐利地追问道:“所以,到哪一步了?”

    顾筠揉了一把脸,很是无措。

    怎么搞的……

    妈的,有点紧张。

    她又灌了一大口酒,给自己壮胆。

    余笙啊余笙……你们余家真是要把我搞死。

    她腹诽不已。

    顾筠:“我不知道,我没问过她。而且,我也没说她一定是恋爱了。你是她哥,你怎么不自己问她?”

    余筝不管她这些说辞,继续直奔主题:“是娱乐圈的人?”

    顾筠收起笑容,凛然地说:“喂……你们家是不是歧视这一行?那我也是娱乐圈的,要不你以后别跟我联系了。”

    吊灯洒下一片暖色的斑驳,降落在余筝的脸上,为他笼了一层不真切的朦胧感,让他不再像是一个冰雪做成的人了,周身的气场都升了一点温度。

    他的眉眼和余笙很像,但凡神色稍稍放软,那股斯斯文文的调调就会变得明显。

    “你不一样。”他对顾筠说。

    “真特么搞笑,我没看出来哪里不一样,我说不定还更脏呢。毕竟我家没权又没钱,帮不了我。您说是吧?”

    “……你不一样。”

    他又重复了一次,语气比上次更重。

    顾筠默然,饮干了杯子里清透的酒水。

    “还要吗?”余筝问。

    她皱着鼻子摆摆手:“我最近喝太多了,怕得肝癌。”

    话又说回余笙。

    “我问这些,没别的意思,”余筝对酒保打了个响指,“请给这位小姐上一杯柠檬水。”

    他叹气:“我是怕她被人骗,你们这个圈子,大部分人比较乱。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顾筠双手托腮:“‘大部分’,你自己说的。大部分又不等于全部,你学过数学吗?”

    “那你学过概率吗?”余筝沉声道,“和这些人谈恋爱,受伤的几率很大。我不想看见她哭着来找我。”

    “死妹控……”

    听到这个称呼,余筝竟然还笑了。

    顾筠嫌弃:“笑屁啊……我骂你呢。”

    “我知道。”

    “……贱得慌。”

    余筝杯里的酒也渐渐喝完。顾筠不想聊余笙,他们便就各自近来的工作闲扯了一会儿。

    不多时,顾筠的手机响起,公司那边又有幺蛾子,大家在问她去哪里了。

    “得,催命鬼找上门咯,我得回去加班。”

    余筝点点头。

    “那个……关于你妹妹。”顾筠欲言又止。

    又仔细想了想,她还决定把话讲清楚。

    “虽然吧,你们家的事我不好多嘴。但我觉得人家余笙很清醒,你们也不要总是把她当小女生。都特么的二十几岁了……你们老是管人家私事,很招人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