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没说话,舌尖抵了下牙齿,懒哼了声,眉目冷冽,没有温度。

    侧边角楼的木门被隐隐推开,推门时拖着吱嘎的长音,其间绕着铁链顿耳的声响。

    付清卉听得心慌,缓慢侧过目光看去。

    几个大汉走在前头,两两一组,手臂架着人,与其说是架着人走不如说是用拖。

    他们从暗里走来,起先是瞧不清脸的,地下室阴冷潮湿的风涌出来,发霉的味道灌进鼻子里。

    恶心发吐。

    慢慢地,走到亮处,地上的拖痕泛出些许颜色来,或着肮脏的地板,黑乎乎一片。

    付清卉眯起眼睛看去,被拖拽的人下面,不是其他东西。

    是血!

    是人身上流出来的血。

    几个人站定在谢晏侧边,松开手,那人瞬间倒地,扑面而来地是浓郁的血腥味。

    那人一头卷曲齐肩发,耷拉在眼前,瞧着有些眼熟。

    他抬起头,满是污秽的头发下是一双褐色眼眸,上半身微微抬起,下半身压根动不了。

    付清卉手指默然一紧。

    他嘶哑开口:“ada!”

    付清卉陡然瞪大双眼,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这男人,是她在国外医院的护工,沃克。

    再往他身旁看去,一老一少两女人站在侧边,满目惊恐地瞧着自己。

    她慌了,任由握拳的指甲扎进肉里,轻微的痛感让她冷静下来。

    谢晏换了个坐姿,没骨头似的窝在沙发里,对他们一笑:“都是熟人,不打个招呼吗?”

    付清卉错开眼神,死咬不放:“我不认识他们。”

    谢晏眉骨一挑,舌尖勾着,冷眼瞧着笑话。

    倏忽,从地下室跑来一条比特犬,它前半身的毛发被血染红,嘴里好像叼了什么东西,毫不避让地朝谢晏跑来。

    或许是因为血腥味太重,谢晏眉头一皱,抬眸睨了它一眼。

    它瞧见主人满是嫌弃意味的眼神,立马软了脾性,乖乖放慢脚步,趴在谢晏脚边,吐出嘴里那玩意儿。

    “啊!!!”

    陈可涵看清那玩意儿是什么,发出惊声尖叫。

    是腿。

    是人腿。

    比特犬吐出舌头不断哈气,嘴角溢出的口水,染上血色。

    “你这情夫想跑,正好喂给比特一条腿。”谢晏垂下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摸上它脑袋:“妈,你可别生气啊!”

    付清卉怔然在原地,咬紧嘴里内肉,失神的不敢说话。

    她同地上的沃克对视一眼,莫名心慌。

    谢晏没神色陪着狗玩儿,开口点名:“陈小姐,今儿太晚了,还请你说快点。”

    陈可涵是在学校被绑来的,她已经在这里待了一天一夜,恐惧,惊慌,害怕,在她颤抖的身上尽显。

    她伸出手指向付清卉,不管眼前这女人是何种恶毒:“是她。”

    “是她找到我,给了我一笔钱,还说能帮我爸的公司找到投资方,所以我才会把祝美双发我的照片,发上学校论坛。”

    陈可涵偷瞟了眼谢晏,见他皱眉,她双腿瞬间软掉。

    嘭地一声跪在地上,用膝盖在地板上走路,两手扒在沙发上,哭着说:

    “谢少,你放心,那张照片我给你打码了,不会有人认出你的。”

    闻言,谢晏手一顿,已经沾在指腹上的血,他两指摩擦,声调低哑:“那沈烟呢?也打码了?”

    空气一时凝结。

    陈可涵落寞收回手,跌坐在地。

    完了。

    全完了。

    她瞥见那条狗,仿佛看到自己鲜血淋漓成了它口中的食物。

    祝美双在医院,拍的谢晏和沈烟抱在一起坐在妇科门诊前的照片,是她发去到学校论坛的,她也没想事情会闹这么大,远想着给谢晏打上码,就会万事大吉。

    谁知道,谢晏根本不在乎自己,只在乎沈烟。

    谢晏接过手帕,慢条斯理擦拭手指,冷漠出声:“陈小姐,惹了我的人,就不可能完好无损地回家。”

    他随手丢了手帕,撑起脑袋瞧她,肆意恐吓着:“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