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誉林红起眼睛,第一回 这么认真的直视沈暮沉那愤怒的眼睛。

    “沈誉林!”沈暮沉怒吼,一双眼凝视着他:“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他这个儿子温和懂事,从没和他有过顶撞。

    可今天,为着沈烟出国治疗破天荒发了脾气,还敢这般质问,到底是长大了,不一样了。

    沈誉林明白自己过于冲动了,便软了脾气,紧握拳头,沉沉发问:“所以,你为什么要把姐姐送出国?”

    见他语气好转,沈暮沉这才开口回答:“国内的环境,不适合养病,她需要更好的医疗环境。”

    既然国内没办法,那就去国外。

    不管怎样,他都要保住自己和柳竹音的女儿。

    沈誉林收敛目光,浅声又问:“那她一个人在国外,能好吗?”

    他语调轻缓,甚至不太自然。

    沈暮沉只当他是舍不得沈烟,便实话告诉他,想让他安心。

    “谢晏会陪着她。”

    可话音刚落,沈誉林冰凉带有稚气的嗓音便想起:“为什么是他?”

    沈暮沉反问:“不是他是谁?”

    “我……”

    沈誉林暗哑收回话,莫名低下头。

    我不可以吗?他心里想。

    见他说不上话来,沈暮沉所有的耐心已经没了,他下最后通告:

    “这几天,别去医院打扰你姐姐,好好待在家里。”

    沈誉林不自觉松开手,低声应下:“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六十六章

    几轮寒潮过去, 眼见着怀城越来越冷,街边树木光秃秃地没了生机,就连医院花园里也都种上塑料花朵。

    沈烟站在网格窗前, 伸出一根手指穿过网格小洞, 扒拉着窗框,用力往旁推了推, 想让缝隙大点,能让自己视线更加开阔。

    可住在精神心理科,没有哪间病房能开全窗,要是像她一样, 不配合医生治疗,就会被送到封了铁丝网格的病房。

    她轻叹了口气, 不再多费力气, 转过身乖乖坐在椅子上, 往后靠着椅背。

    顾呈安缓慢推开房门,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动静。

    他怀里抱了一大束新鲜玫瑰花,香气扑鼻, 在这样开了暖气的房间, 那味道更是不易散去,但也枯萎的快。

    所以, 他每天都会在医院大门口见着抱了大束玫瑰花的何铭,说是替他家谢少把花送给沈烟。

    可沈烟不愿见人,只好让他做这个送花使者。

    顾呈安垂眸瞧着花,莫名被气笑。

    还真成了谢晏这小子的佣人。

    他抬眸看去,见沈烟还坐在椅凳上, 转而走去矮柜旁, 拿出隔了一夜的花, 再把鲜花插进花瓶。

    沈烟听着身后窸窣的声响,只是微微弯了下唇角,一双含墨般的眼眸被细微阳光照着,泛出明眸。

    “在想什么?”

    顾呈安把花瓶放在不远处的柜子上,拉过椅子问她。

    沈烟淡淡问:“什么时候下雪?”

    “天气预报上说就这几天,怀城会下一场大雪。”

    他瞧了沈烟,又同她视线一致看向窗户,这个动作他做了很多遍。

    可从未瞧清沈烟眼底的东西。

    等到乌黑云层移开,一嗖冷风涌入窗缝,沈烟凉得轻嘶了声,动了动身子后,她突然开口:

    “事情都忙完了?”

    顾呈安愣了下,恍然挑了下侧眉,悠闲道:“差不多,付清卉怕是活不成了。”

    远想着,打完第一针后,付清卉可撑到第二针。

    也是高估了付清卉的意志力,皮肤开始瘙痒后,也开始出现幻觉,只顾着撕咬抓扯自己手臂,没过几天,就奄奄一息,不成样子。

    话毕,顾呈安望向沈烟,尽可能地去看透她细微表情。

    可惜,沈烟全程很是平淡,没半点惊喜甚至连解脱感也没有。

    顾呈安无奈摇头,开始坐在椅子上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