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沈烟,成了真正的木偶。

    只不过,没人提着线。

    默了许久。

    沈烟转而移开目光,抬眸去瞧那柜上摆着的红玫瑰。

    她愣愣发问:“我什么时候去意大利?”

    “等签证办下来就可以出发了。”顾呈安知道她心底的抗拒,便哄着说:“你放心,意大利环境很好,人不多,你也能自由点。”

    听这话,沈烟蓦然出声笑了,她呼吸浅浅:“要是可以,我想躲去一个你们都不知道的地方。”

    顾呈安眉头一紧,又缓慢松开,他没再继续,反而生硬的错开话题:“去之前,还是不愿意见人吗?”

    自从沈暮沉来过之后,沈烟就不愿见人了,连夏枝出院她都是关在病房里,更别提谢晏了。

    为了隔断开所有人,沈烟身边的电子产品全都关机,她把自己封闭在这间屋子里,生也是她,去也是她。

    倏忽,她问:“谢家怎么样了?”

    顾呈安一顿,转而反应过来,她还是惦记着谢晏,哪怕嘴上不提。

    他勾了勾唇角:“一团糟。”

    说着换了个坐姿,好似要来正经吐槽一番:“谢文江心脏病复发,谢氏集团内部为着谁来坐这个位置,吵翻了天。”

    “你也知道,谢文江处处风流,难免冒出几个私生子来和谢晏分家产,可你家谢晏,也真是聪明。”

    听顾呈安说你家谢晏,沈烟心尖莫名一颤,压下渐乱的心,她起身走到床边掀开被子,翻身上床。

    顾呈安说着话,全然没注意沈烟已经躺在床上了,话语间是对谢晏的赞叹:

    “这小子恐怕一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遭,着手用最便宜的价钱买下谢氏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按照占比来说,他可比谢文江这老家伙更能担起大股东的身份。”

    “这样的话,整个谢家都会被握在谢晏手上,而你……”

    顾呈安摸索着想了想,转过身手肘搭在椅背上,神色颇为惊喜道:“不就成了老板娘。”

    沈烟眉眼一抬,那准备拿纸杯的手下意识顿住,半秒后,又不动声色把那纸杯端在手里,默然看向顾呈安。

    顾呈安对上那淡然的眼神,心里莫名有些慌乱,疑惑着问:“怎么了?我说错了?”

    沈烟噗嗤笑了一声,笑他的疑问,她淡声道:“他不要谢氏。”

    “那他要什么?”

    顾呈安来了兴趣,从椅子上起来,又往前走了两步,瞧着热闹。

    沈烟明眸转了下,不尽然为着他对谢晏态度的转变,无语叹了口气,她说:“他要让谢文江亲眼看着自己打下的江山,转手他人,而后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沈烟的语调很轻,但话语间的内容又很重,让人不寒而栗。

    这也难怪。

    毕竟谢晏和沈烟是同类人。

    顾呈安听着,不免惊叹谢晏那细腻,又狠厉的手段:“他可真厉害。”

    让躺在病床的谢文江先是看着公司发生内部争斗,再感叹自己儿子的手段让公司恢复平静。

    等谢文江彻底松了口气时,谢晏再将谢氏一并卖出去。

    那个时候,对于谢文江这种商人性质的自我利益者,才是真正的打击。

    想通这一切后,顾呈安默然摇头笑了笑。

    谢晏他……

    有胆识有脑子,还专一。

    这也难怪,沈烟会对他念念不忘。

    他双手揣进白大褂口袋,垂眸笑起,神色中尽是赞扬。

    “顾呈安。”沈烟瞧着他,眉头止不住皱起,她冷然发问:“你看上谢晏了吧!”

    这一刻,换顾呈安愣住。

    他懵了:“啊?”

    沈烟坐起来,气不打一处来的盯着他:“又是帮他送花,又是去细查他正在做的事,还整天谢晏长谢晏短的。”

    他俩好的,像是连体婴。

    她莫名恨了顾呈安一眼,甚至有些抓狂道:“顾呈安,你的爱情就不能离我们两个远一点吗?”

    顾呈安顿时被气笑,唬她:“那我跟他接触,是因为谁?”语气泛起委屈:“小烟,你可真会怪罪人。”

    沈烟下意识抿唇,哑言:“怪我怪我。”她往后靠枕头,满脸无奈:“怪我让你喜欢我。”

    顾呈安啧了声:“知道就好。”

    “不过你最近的精神气好多了。”

    沈烟仔细瞧他,又解释:“这也难怪,没跟那么多女人搅在一起,黑眼圈都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