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一脚踢翻趴跪的几人,缓缓蹲下去,把弯刀拾在手心里玩弄,“我家公子良善,见不得血腥,你们么”

    沈辜温柔道:“其实我素来也不爱记仇,颇心软”

    闻言至此,几人自觉还有回寰的转机,各自窃喜。

    只是劫后余生之感尚未落实,便听眼前的活阎王一字一句接着说:“故此命给你们留下了。但我家公子身上的伤不能白挨了,这样好么?诸位请自断一指吧,刀也有的,莫不要嫌。”

    “当啷!”

    沈辜站起来,拎着刀把子,在脸色惨白的四人眼前晃了晃锋锐的刀身,便将其扔到最开始抽刀之人手下。

    “现在开始吧,切莫误了我家公子疗伤的时辰。”

    ……

    一刻钟后,沈辜推着梁诤,面无表情地踩过长短不一的手指,走出深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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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终于离开

    推着一个浑身血迹的人走在街上,无疑是惹人眼目的。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沈辜都算是泥里长大的人,心性坚硬,早不会在意他人损毁。

    可梁诤脸皮薄得很,恁多好奇的观望,一旦注意到,就再难忽视。

    对自己无能的怒气与被人轻视的难堪,让他大感颜面受损,

    没走很久,沈辜余光就瞥到他脸色苍白,呼吸急促,脆弱无比的样子。

    腿废了还能痛成这样?

    她顿了顿,把梁诤推到人少的地方,一言不发地撕开其裤袜,仔细探瞧过后,才发现并不是梁葫芦所说的挑断脚筋之伤,而是两道血肉翻滚的刀口,没有筋脉双断严重,可也不能耽误。

    “你作甚?”梁诤无力地垂下头颅,声音虚弱。

    “担心您的伤,”沈辜抬眼,皮笑肉不笑,“很深,须得尽快就医。”

    她捏住梁诤干净的下裳抹掉手指上的血迹,便起身。

    正要走向四轮车后,一只瘦手忽搭住沈辜的小臂,她垂眼,便看见一截如凝霜雪的腕子,目光随之上移,顿在梁诤泛红的眼角。

    “小公子何意?”

    “沈沈辜,”他艰涩地出声,显然不善于求助他人,可迫于过分强烈的自尊,他还是困难地说道:“我不要,不要那么多人看见我。”

    看见又能如何,此时不该是寻医最要紧吗?

    奉和县最好的医馆都是在街面上,她必须要走上街道。

    失血过多,有损性命。

    沈辜淡声询问:“您可知晓此番回府,再去请医会迟了治伤,届时您这命还在不在,可难得保证了。”

    生已狼狈,死又何惧。

    梁诤狠狠闭上眼,干裂的唇口微张:“回。”

    既然如此,沈辜也不多加劝导,她径自推着人往回走,再过巷子走到梁府门口。

    梁葫芦甫一见着梁诤,脸上松弛的皮肉就剧烈抖动起来,此前他好似在忍受巨大的悲痛,颤颤赶跑过来,猛地搂实了人,方失声痛哭。

    “还受着伤呢。”沈辜移交过四轮车,就道:“我去请大夫。”

    “等等!”

    又怎么,这一老一小真是古怪至极,遇险时觉得刺客让他们难堪,受伤时又不叫大夫来看。

    她从前在京城,怎么没见过这般的世家人。

    “梁老,您也不想小公子就这样死了吧。”沈辜不耐地转身,没有嬉皮笑脸,反倒是表情冰冷。

    “沈小兄弟,我们府中情况不能为外人道。小老儿恰巧会点医术,能为公子疗伤。”

    “不是刺客,不过四个小贼的报复。”沈辜皱眉强调道。

    “小兄弟,你心肠好。但无论是谁,都千万请你不要将此事外传,否则于我于公子而言,就是大祸临头啊。”

    面对老人家的苦苦哀求,沈辜难以置之不理,总归不是自己的人,她索性就应了声好,又说:“你们付了钱,我自是为尽力护佑小公子。今夜你们且安睡,我会在外守着。”

    梁葫芦深深作揖,而后直起腰身,把梁诤推进府内。

    是夜。

    沈辜抱着好不容易在府内找到的利器——一把生锈的镰刀,她接着用这把镰刀从梨树下挖了挖,却没挖到任何东西。

    曾埋于此地的十几坛好酒,竟都被人取走了?

    是谁?

    长眉紧紧蹙起,心思百转千回,又都被一一否定。

    好在只是旧时无用之物,她不需为此劳神。

    片刻后,从厨房里取出瓢冷水饮尽,解了渴,便走进梁诤的房间。

    把镰刀放至枕边,沈辜和衣躺好,静静等待刺客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