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看着那双向她靠近的鞋,手指捏了捏。

    他在和她合适的距离间停下。

    陈年忽地抬眼,跌进他的眼眸里。

    深沉,邃净。

    是那种至纯的黑。

    “来图书馆是为了上周末的课?”

    此时不用点明,陈年也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于是点头。

    “你就这么喜欢那节课?”

    稍有的紧张感微微放松,陈年杏眸眼眶微阔,又点了点头。

    她神情格外认真。

    这让陈延白想起高中时期的她也是这般如此,认真对待每一件事情,从不松懈。

    片刻的回忆让他心里很满足。

    于是他又问她,“那为什么,把那些书都放回去了?”

    “资料不全,有点散乱,看起来有些毫无头绪。”

    她都认真看了一遍,除了一些皮毛的零散知识之外,其他的根本没什么用。她看着无趣,就不想再看了。

    “既然这样,那不如跟我做个伴?我刚好要用那些资料,我们一起看?”

    陈延白说得小心翼翼,甚至连最后的那几个字,他都说得小心得更加小心。毕竟昨天已经被她拒绝过一次,再加上陈年又是那般固执的人,他其实在她答应自己的这件事上来看没有胜算。

    谁知,他却听到了意想不到的回答。

    陈年喃喃一声,一个好字。

    与悦耳琴弦合拍,抚慰他犹疑地心灵。

    两人面对面而坐。

    片刻的对视让其中一人惊慌失乱,陈年不动声色的挪开视线,扯过一旁的杂书随意乱翻了翻。她想到昨天自己拒绝陈延白的邀请后,他那黯然神伤的样子,于是跟他道歉:“昨天的事情,对不起。”

    “没关系。”

    陈延白给电脑开机,想到自己还有一点资料没写完,将视线从电脑屏幕上抬起来,越过落到陈年的脸上去,目光很淡,“可以稍微等十分钟吗?”

    “我有个东西还没写完。”

    陈年点头,“可以。”

    说完,两个人就各自埋头干各自的事情了。陈年翻着手里的一本杂书,陈延白手指劈里啪啦的摁着键盘。

    两个人之间,除了翻书页和摁键盘的声音之外,便再无其他。

    十分钟后,陈延白做完手里的工作,将单独放在一起的资料点开。然后他抬头,看向坐在他对面的陈年。

    此时的她,一只手撑着脑袋,眼皮轻阖着,是在闭眼休息。

    睫毛纤长脆弱着轻颤。

    像蝶翅。

    灵巧的翩飞着。

    陈延白稍稍倾身,目光柔软的放在陈年身上,窗户外吹进来一阵风,轻轻的,吹过陈年耳旁的发,也吹过她放在桌旁的一个笔记本。

    书页翩翩翻过,上面的字迹漆黑而灵透,一笔一划的落在页上,吸引陈延白的视线。

    那个笔记本只一半落在书桌上,另一半悬着,淡蓝色的外壳,很精致。

    风刮着,书页翻着。

    几下它便掉在了地上。

    “啪嗒”一声,并未惊醒陈年。

    她像是睡得不踏实般,只轻蹙了下眉头,动了动脑袋。

    见她没有要醒的样子,陈延白只好侧身弯下腰,将那个书页敞开着的笔记本从地上捡起来。本以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笔记本,陈延白着手翻了两下,直到他在上面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目光一怔。

    从前的从前,女孩儿的那些酸楚与开心皆展露在他眼前。

    [后悔学文了,我想学理。]

    [和他成为了企鹅好友。]

    [他的手穿过了我的发,很痒,却又温热。]

    [扔硬币的时候我只想了三个字,陈延白。]

    [“天狼星是宇宙的天狼星,它存在于广阔无垠的黑暗里,也存在于人们的心里,他说天狼星是宇宙中最亮的那颗星星,能照亮人们心中的黑暗。但能照亮黑暗的,也不一定是星星。”

    “对我来说,他就是天狼星,仅属于我的蓝色玻璃球。” ]

    [今天他看了我的月考试卷,说我的未知数“c”太引人注目,说我做题做出了花样来,可是他却不知道,那个字母c,不是陈年的陈,是陈延白的陈。我在试卷上,藏下了我青春最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