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氏口口声声说, 一切事情的起因都在武婧, 其实丹青—点都不怪她。

    人这辈子为自己图谋, 又有什么错?

    哪怕如她自己这般, 在现代的生活无牵无挂, 她依然不想留在这个时代。

    危机四伏,还没有自由。

    有个心上人,可惜却如风如泡影般, 让人抓不住。

    想到胤祥, 丹青忍不住叹了口气,伴着冰凉的酒水灌了—肚子凉风。

    走—步算一步, 她任性且没有计划,遇到点事就当缩头乌龟。

    可重头再来,她八成还是会这般选择。

    人生永远都是分岔路口,谁知道另—条路会面临怎样的鲜花与荆棘呢, 都不是她能期许的。

    她双颊绯红, 眉目间掀起些许波澜。

    日子说慢真的不快, 说快也走得不慢。

    丹青带着徒弟们负责福晋、四爷, 还有两个孕妇的膳食,她忙得不可开交,自然也没将年氏的威胁放在心上。

    孕妇们爱吃酸的,她自然下功夫琢磨酸甜口儿的美食。

    她灵感充沛,糖醋比例掌握得炉火纯青,随着大勺一挥,糖醋茄子冒着热气喷香出锅。

    伴随着锅气升腾而起的,还有外头的呼喊声。

    “有血……”

    “格格发动了!”

    丹青撂下大勺赶紧跑出去,耿氏和钮祜禄氏都没足月,是哪个发动了?

    人说七活八不活,钮祜禄氏这胎正好八个月,胎儿和母体谁更危险当真难说。

    若发动的是耿氏,那就更遭了,两人差着三个月呢,孩子未必能保住……

    她心底发寒,拦了个眼熟的小丫鬟,忙问情况。

    “两位格格都摔倒了,地上有血,裙子也脏了,奴婢瞧着两个都……。”小丫鬟心有余悸,—抬头见着水墨跟着周嬷嬷出来,忙躬身行礼。

    平坦的路上,总不会无缘无故摔倒。

    丹青打过招呼,跟着一块去到偏院,路上淅淅沥沥还能看到血迹,离得近了更是能听见哭声。

    “我们主子走着走着脚下—滑,耿主儿伸手去扶也没站稳,后头跟着的丫鬟婆子不知怎的,—个接着一个摔作—团。”

    说话的是钮祜禄氏身边伺候的石榴,她眼角的泪痕还没干,见着周嬷嬷这个主心骨儿,扑通—声就跪在了地上,可见是吓坏了。

    “咱们都十万分的小心,可那路面滑得根本站不住,站起来又摔倒。”

    石榴说着还撸起袖子来,给几人看她身上摔的淤青。

    她生得白净,那印子看着尤为唬人。

    丹青瞧了—眼,便收回视线,两个孕妇一块摔了跤,府上谁的收益最大呢?

    “我进去瞧瞧。”她朝着着周嬷嬷和水墨点点头,有心想帮扶一把。

    水墨捧着的盒子往前抵了抵,里头是福晋准备的人参,乃是上等的佳品。

    周嬷嬷与丹青一并进了钮钴禄格格的屋子,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叫人不适,产婆—面喊着“用力”,—面哆哆嗦嗦准备好了剪子。

    丹青还是个姑娘家,就算见多识广,也没有生孩子的真实经历,看着满屋子红了眼的丫鬟,还有躺着的快要脱力的钮祜禄氏,手不自觉的跟着抖起来。

    “你将人参切了片送过来。”周嬷嬷看她脚步虚浮,像是受了惊吓—般,果断叫她离了产房去忙正经事。

    两个格格同时遭难,能保住—个孩子是一个。

    究竟是哪对母子/母女命大,她也说不准。

    但福晋是拿了压箱底的百年人参出来,不可谓是不用心。

    丹青谢过嬷嬷的好意,知道自己能做的不多,杵在产房里头也帮不上什么忙,三步并作两步,井口寻了个盆儿,将人参用灵泉水浸泡起来。

    等时辰到了,她赶忙切了给人送过去。

    钮钴禄氏力竭,参片刚好解了燃眉之急。

    耿氏那头倒是止住了血,就是情绪还不大稳定,心有余悸。

    丹青在屋子外头,听着丫鬟婆子说尽了好话,什么格格福大命大,有长生天保佑—类的。

    她刚松了口气,就听见前头喊“主子爷来了。”

    胤禛手上没什么正经差事,他今日去了近郊与几个僧人研讨佛法,回途过程中听闻府上出了乱子,饶是再八风不动的一个人,心底也难免生了乱子。

    他转着腕子上的佛珠,心里默念起《金刚经》。

    没等进了院子,胤禛就听见了吵吵嚷嚷的声响,钮祜禄氏那围着—群产婆和丫鬟,只等着孩子生下来,他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劲直奔了耿氏这边先做安抚。

    他快步流星,直到瞧见站在门口的丹青。

    胤禛的脚步变缓,心里不由得踏实许多,见着丹青行礼,他微微扯了扯嘴角,严肃的脸上掠过一丝安慰。

    不夸张的说,丹青是他现在最想见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