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骥腿脚虚软,“爹,救我?,救救我?!”

    他凄厉的喊声响彻整个侯府,他院子里的莺莺燕燕纷纷躲进屋。

    周德兴赶紧拉住领头的锦衣卫,“大人,我?儿犯了何事??”

    那人面无表情,“贵府刚请了郎中,侯爷还?不知道您儿子犯了什么事??得罪了什么人?”

    周德兴一愣,“常升?”

    无理后辈踹晕我?儿,我?没找他算账,他反倒恶人先告状?!”

    那领头的锦衣卫冷哼一声,挥开他的手,周家父子,死有余辜。

    周德兴受惯性作用,连退数步,担忧与惊惧交杂,下?意识喊道,“我?是皇上?亲封的江夏侯!”

    无人应他,唯有周骥哼哧哼哧的喘息声。

    锦衣卫拿到?人,准备撤退,周骥死死扒拉住门框,“爹,爹!”

    周德兴猛地?冲过来,再次拉住那领头的锦衣卫,“大人,还?请通容一二,我?立马进宫求见皇上?,我?与皇上?自幼相识!”

    那领头的锦衣卫顺着?他胳膊看眼他苍老的面孔,“侯爷,贵府长孙自幼伴在太孙身侧,将来”

    他放低了声音,“您总得为他考虑一二。”

    周家长孙周屿性内敛,通文武,周家未来的希望。

    周德兴拉着?锦衣卫的手蓦然一松

    ·

    北平,元朝旧宫。

    常乐翻着?京师来信,越翻越生气。

    周骥,又是周骥,那个肥蠢渣渣猪,斩立决真是太便宜他了!

    朱标默默后退到?书桌之后,远离正燃着?熊熊怒焰的太子妃,唯恐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常乐狠狠把?信扔进火炉,“那谁?!”

    那谁本谁赶忙奔回太子妃身边,“我?在,我?在”

    他殷勤地?替太子妃按按肩,捶捶腿,“您有何事?吩咐?”

    常乐冷哼一声,“我?哪敢吩咐您,我?只是要给您推荐个人。”

    朱标略感意外,“何人?”

    她刚不是因周骥那混蛋生气么?

    怎么又突然跳跃到?推荐人才上?面了?

    常乐冷冷吐出两个字,“铁铉。”

    朱标略作思?索,“都督府断事?官铁铉?”

    都督府断事?官,掌理断军中刑狱,从五品。

    常乐点头,“是他。”

    铁铉,自幼聪颖,熟通经史,自国子学毕业后,被选授礼部给事?中,后调任都督府断事?。

    因其性情刚觉,断案如神,朱元璋赐其字“鼎石”。

    史书里的铁铉,靖难之役爆发时,正任山东参政的他负责督运粮饷。

    曹国公之子李景隆讨伐失败后,燕王叛军包围济南,铁铉死守,以其计解围城之难。

    因他之故,燕军南下?之时不得不绕过守卫严密的济南。

    后来燕王靖难成功,夺取帝位之后,回兵北上?方攻破济南,俘获铁铉,并凌迟处死他。

    铁铉其人,聪慧敏捷,刚正不阿,实乃忠臣、良臣,只可惜

    常乐叹息一声,“您不正需要个合适的人去?凤阳么?”

    生性耿直,执法严明,不畏强权之人,铁铉最最合适。

    朱标稍稍蹙眉,他拉来张椅子到?旁边,“你准备整治淮西那帮子人?”

    常乐看他,“淮西那帮子人?”

    按照原始户籍,他俩也是淮西那帮子人。

    朱标稍作思?忖,改口道,“那太子妃是准备清理门户?”

    淮西勋贵都是陪老朱家打天下?之人,按照辈分,他都该称呼一声叔伯。

    如果他们老老实实,安安分分,荣华富贵自可无限绵延,可惜

    有些人不知足,要么在京师搞搞小幺蛾子,要么回凤阳搞搞大幺蛾子。

    周骥强占民女,他们是强占财产,强占良田!

    常乐看他一眼,摇了摇食指,“是您清理门户。”

    她区区不得干政的太子妃而已,何来清理门户之说?

    朱标眨了眨眼,“什么你呀,我?呀,那不都是我?们的?”

    常乐:“呵呵!”

    朱标嘴角咧到?耳后根,亲自端茶倒水递给太子妃,“那我?们来个杀虎儆猴?”

    常乐摩挲着?茶碗边缘,思?索片刻,“也行,我?赶紧给娴妃娘娘通风报信。”

    毕竟是要拿她爹开刀,毕竟只是要拿她爹开刀,而非是她李家三族。

    李善长若是还?有当年的机灵劲儿,自该知道如何保住家人性命。

    至于他自己么,七老八十,权势、富贵都已享过,且还?真做错过事?

    因二百黄金推荐胡惟庸,明知胡惟庸野心知情不报,还?因放任李家族人为祸乡里。

    他要聪明,就该感谢朱标给他以一条老命换李家三族的机会。

    毕竟史书里的李家三族,可被朱元璋一次性夷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