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花坛里栽着郁金香,姹紫嫣红,好看极了。

    行人停下来拍照,眠礼也好奇地扒拉芝芝:“礼礼也要看。”

    芝芝对郁金香有天生的抗拒,直往后退:“我害怕喵……”

    眠礼的眼睛像猫一样圆:“为什么?”

    桃桃:“郁金香会害死猫。”

    芝芝:“我好像只听说过好奇心会害死猫。所以郁金香是好奇心的另一种吗喵?”

    桃桃:“你到底知不知道郁金香是啥?”

    芝芝:“不知道喵。”

    桃桃:“那你还怕个屁啊?”

    芝芝:“天性喵(⊙o⊙)…”

    眠礼抬起头,看见(对祂而言)高高的樱花树,花瓣像粉色的雪一样被风吹落。

    有一片落在祂的小手里。

    眠礼拿起来,在芝芝眼前晃了晃:“那这个呢?”

    芝芝掀动鼻翼:“介个……好像不怕呐喵。”

    眠礼稍稍施了点魔力,地上的那些花瓣随即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小型的粉色龙卷风。

    芝芝兴奋地抖了抖耳朵:“我可以去玩吗?我可以去玩吗喵?让我去玩吧喵!”

    眠礼犹豫了下,从它身上下来。

    猫咪激动地跳进龙卷风里,和花瓣们一起晕头转向。

    眠礼的指尖流淌着淡淡的金光,小小地动作一下手指,风便听话地改变了方向,而被卷在中间的花瓣则让风有了形状。

    一娃一猫自得其乐。

    狸花沉默了一会儿:“还有人记得吗,我们不是来郊游的。”

    芝芝:“……”

    眠礼:“……”

    哦对哦,他们是来营救卓燦的。

    芝芝重新成为坐骑,并在眠礼帮它抚掉头顶上最后一片花瓣时打了个喷嚏。

    桃桃百无聊赖甩了甩尾巴:“到底还找不找了?不找回去吧。”

    且不说它肚子有点饿了,再在外面待一会儿,家里铲屎的又得慌慌张张出门找,兴师动众。

    上回闹成什么样儿,历历在目。

    说不定还会怪罪于它教/唆芝芝和眠礼出逃。

    天晓得,它是怕这两个笨蛋受伤才放弃睡眠跟出来好嘛。

    面对质疑,芝芝第一个反驳:“当然找啊喵!”

    布偶猫从小到大都是关在家里娇养的,还从来没参与过如此大事件。

    它依旧没从方才的樱花龙卷风的亢奋状态中抽离,尾巴上上下下甩动:“你看,小燦像不像高塔上等着我们去营救的公主喵?”

    桃桃:“……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芝芝不理它的吐槽,继续讲得头头是道:“小礼是王子,我们是祂的骑士喵。”

    “礼礼可不是王子。”小神明做出凶狠的表情,露出尖尖的小牙,“礼礼要做恶龙——嗷嗷呜!”

    药效还会持续两个小时,卢颂看了眼手表。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人来往。在这两个小时里,他可以对卓燦做任何他想做的事。

    任何。

    他俯身靠近副驾驶,余光瞥见有什么一亮。

    是卓燦的手机屏。

    或许出于工作考虑,卓燦并没有把眠礼或他同眠礼的合照设成壁纸,而是个猫咪毛茸茸的脑袋,和搭在脑袋上的小手。

    这张照片是小慧拍的,眠礼跟芝芝勾肩搭背靠在一块看电视,出乎意料得和谐,相当哥俩好。

    卢颂不知道猫咪是芝芝,也不能确定那只小手是眠礼。

    但他看见幼儿,自然而然想起雨天卓燦家和自己对峙的小东西。

    幸好那个小小的、金发碧眼的孩子怎么看都不像亲生的,幸好卓燦也说了是单身。

    否则卢颂不知自己会做出什么。

    卢颂几度挣扎,终究只是用手背碰了碰熟睡之人的红润的嘴唇。

    他突然暴躁地锤了下方向盘,然后如同被扎破的气球般泄了气,绝望地靠在椅背上。

    半晌,认命地打开所有车窗透气。

    忘记了他、背叛了他们的回忆的卓燦就在旁边,狰狞的情绪在心底发疯了一样生长。

    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叫嚣着,惩罚他,占有他,让他成为你一个人的。

    可到头来,他哪里舍得伤害他。

    过会儿等卓燦醒了,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吧。

    是在这里再等一会儿,还是干脆往那个叫什么齐瑞的家里开?

    算了,万一到了卓燦还没醒,不好跟人解释。

    车体晃荡了一下,卢颂满腹心事,没在意。

    手指还夹着那根没有点燃的烟,卢颂平时没有烟瘾,只有压力特别大坚持不住的时候才会来一根解解压。

    现在就是那个心烦意乱到了极点的时刻。

    他打算到外面抽根烟冷静一下,刚打开车门,却愣住了。

    就算脑子坏了,他也能记得自己是把车停在树下,地面上,花瓣散落进土壤。

    而此刻他视线平行的却是树枝,离地面有四五米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