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他和他的车,飞起来了。

    ——————————

    二十分钟前。

    小主神的“荧光点”导航就跟人类的手机app差不多,能大致确定方位,但不够精确。

    一娃俩猫来到那个精致小巧的湖畔公园后,停下步伐。

    眠礼闭上眼再睁开,咬着手指,惶惶然:“在这里。可是礼礼不知道在哪里。”

    这时候,祂的左右护法就起了作用。

    猫咪的嗅觉是人类的数十万倍,只要它们想,能比警犬更轻易分辨出目标物的气味。

    (它们做不了警犬,是因为没有人可以号令喵喵大王。)

    眠礼成天和卓燦待在一块儿,身上肯定掺着后者的味道。

    男孩蹲下来,芝芝的爪子搭上祂的腿,立起身用粉色的鼻头去闻祂的耳后根。

    布偶的大脸盘搔得祂痒痒的,直往后缩,可旁边的桃桃也蹭过来嗅祂的手腕。

    小朋友一时间被毛绒绒淹没,不知所措。

    猫咪们记下了祂的味道后,眠礼的小手一左一右轻轻按在它们的鼻子上,浅浅的光清凉凉地输送进鼻腔中。

    桃桃打了个大——喷嚏,然后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嗅觉再次得到提升。

    它惊讶地扭头看向芝芝,同伴的眼中流露出同样的诧异,接着,它们几乎是同一时间望向湖对面的树林:卓燦就在那里!

    喵喵救援队冲刺向目的地,在树下看见一辆车。

    小神仙眨眨眼:“礼礼见过。”

    芝芝说:“大街上车都这样子喵。”

    小猫咪可不认识什么是便宜车,什么是豪车。

    小神仙摇摇脑袋,修正说法:“礼礼坐过。”

    芝芝掀动鼻翼:“小燦就在里面喵。”

    可车窗贴了防窥膜,它们在这儿并不能看清里面的样子,除非绕到车头。

    不过那样会暴露目标。

    眠礼和芝芝还在想办法,桃桃扭头看向旁边高高的树,垂下尾巴,目光如炬。

    不愧是曾经叱咤小区的狸花一霸,三两步窜上树干,眨眼间隐匿在茂密的枝叶中。

    从来没爬过树的家养布偶猫投去钦羡的目光:“我的小老弟真是太厉害了喵!”

    很快,侦察兵桃桃归队:“就是小燦。但他睡着了。”

    一娃俩猫躲在灌木丛后面,叽叽喳喳。

    “他在做什么喵?”

    “不知道。”

    “为什么在这里睡着喵?”

    “不知道呀。”

    “好奇怪。”

    “自己一个人在这儿睡觉?小瑞和小慧还等着给他过生日呢喵。”

    “不是一个人。”桃桃竖起耳朵,“旁边还有一个男人。”

    眠礼焦糖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琥珀般的光泽,水汪汪的,若不仔细看,好像在哭。

    芝芝吓了一跳:“别哭呀喵!他只是在这里歇一歇,又不是不要你了!”

    眠礼扁扁嘴:“礼礼才没有哭。那个人是谁?”

    桃桃描述人类样貌的能力有限,好在眠礼也没打算做画像师。

    祂抬起手腕,手镯的光环逐渐扩大。

    眠礼捂住桃桃的双眼,再闭上自己的,将猫咪方才看见的图像渡进脑海中。

    前窗玻璃很干净,卓燦歪着头靠在椅背上,睡得人事不知。

    在他旁边,伏在方向盘上的那个,眠礼一眼就认出来了,回忆涌现。

    雨夜,公交车站,不速之客。

    ——送卓燦和祂回家的卢颂。

    眠礼当然记得卢颂。

    事实上,神明身为很多个世界的主宰,想要管辖好自己的地盘,需要有很强的领地意识,也要对占有富含充分的敏感性。

    自然界的老虎、狮子、或者任何一种猛兽,都不会允许有外来者入侵,更不会允许有别的雄性觊觎自己的雌兽与幼崽。

    对于眠礼来说,卓燦这样的笨蛋人类,就是祂领地中需要庇佑的“幼崽”。

    作为仆人,他对祂好,服侍祂的日常起居,买焦桃饼干,抱祂,讲睡前故事,都是理所应当的;

    反之,作为领袖,祂要保护他,也是必然条件。

    雨夜光线暗淡,世间嘈杂,可眠礼还是分辨出卢颂对卓燦不同寻常的视线。

    就像是想把卓燦从祂身边带走。

    妄图侵入神的领域的人,眠礼都不会忘记。

    ——卢颂就是其中的一个。

    他要抢走燦燦吗?

    燦燦会因为这个人离开自己吗?

    不。

    不行。

    不要!

    祂在燦燦这里感受到了被珍爱,体会到了被当成宝贝一样呵护是什么样的滋味。

    祂不能和燦燦分开。

    小神明对于这个不知好歹的人类一而再再而三想掠夺自己的“幼崽”非常不满,非常愤怒,非常…¥…!

    怒火已经突破了幼年神明的语言表达能力,只能用实际行动来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