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白嫩嫩的幼神放在这儿,简直像咖啡中滴进了一滴牛奶。

    不和谐,且格外显眼。

    这么个一碰就倒、坐都坐不住的小东西,竟然是他们离开这里的办法?

    爱丽儿即便是人身,眼睛依旧像猫一样瞳孔可以随意放大缩小。

    这时候因为微微的兴奋而扩散:“祂就是那个……”

    撒迦利亚懒洋洋地笑:“没错。所以,好生招待这位小贵客,可别让祂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他在“不好”二字下了重音。

    爱丽儿吃吃一笑:“是,主君。”

    他们一同看向眠礼,笑得像两只大尾巴狼盯上了无辜的小白兔——事实也的确如此。

    眠礼接触过的女性不多。

    神使大多数是无性别的,且无情绪,他们对祂来说就是一模一样的背景板,

    来到现世后倒是认识了一些,小慧、闵老师、陶妈妈……都是温柔贤淑的类型。

    爱丽儿和她们可太不一样了。

    她面对其他仆从(除了爱丽儿以外,没有一个露过脸)都以当家主母自居,举手投足都是女王般的高傲。

    在撒迦利亚面前,又像个不谙世事的天真少女。

    种种形态切换自如,叫人赞叹。

    在眠礼这儿,又是另一种。

    她不怎么喜欢小孩子,却又奉主君之命必须照顾好幼神。

    事实上神既不需要吃饭,也不需要休息,哪怕眠礼才三岁,也没什么格外要照看的地方;但撒迦利亚还是安排她要守着祂。

    几百年来,撒迦利亚不是没有别的囚徒,无外乎关进船舱,更有甚者直接丢进海里喂怪物。

    幼神这般堪比待遇的,还是独一份。

    除了因为祂是他们现在有力的筹码外,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爱丽儿尚未查明。

    她看向祂的眼神,除了厌恶以外,还有一丝隐隐的嫉妒。

    眠礼对他人的喜恶其实很敏感,但祂不在乎。

    直到有一次爱丽儿按照惯例来“视察”,小孩子冷不丁地问:“你是撒撒的新娘吗?”

    爱丽儿一愣。

    首先,她从来没听过“撒撒”这么个叫法,也太——太诡异了。此时她还不知道眠礼给别人取昵称的习惯,“撒迦利亚”四个字对于小孩儿来说实在太复杂,干脆只截取第一个字。

    其次,她当然想。

    但她不是。

    想到这个,爱丽儿竟然有几分酸楚。

    她在他身边服侍多年,要说宠幸,的确是比旁人多的,不过也只是主对仆,没有其它意思。

    撒迦利亚天生风流,万花丛中过,却从来不对任何人施舍以特别。

    多情的人,最是无情。

    撒迦利亚对谁都是逢场作戏。

    爱丽儿很好奇,究竟什么人才能赢得主君的真心——大千世间,真的会有这样的存在吗?

    她黄澄澄的瞳孔黯淡了几分:“我不是。主君无情,他不爱任何人。”

    说完又后悔了,这种事说给小屁孩听有什么用。

    好在小孩的思维很跳跃,眠礼也没执着于这个问题:“你为什么叫爱丽儿?”

    她一顿:“怎么?”

    “你的名字,和奥利利很像——他叫奥利尔。”

    ariel,oriel,几乎就是个嘴巴张大张小的区别。

    爱丽儿皱了皱眉:“那是谁?”

    眠礼说:“是礼礼的保镖呐。”

    也不知神使先生听到这么个定位会作何感想。

    眠礼问:“你的名字,是撒撒取的吗?”

    的确是。爱丽儿警惕道:“又怎么了?”

    “撒撒和父神,为什么取很像的名字?”

    听的爱丽儿直皱眉。

    眠礼问这个问题倒也不是真的需要回答,很多时候小孩讲出自己的困惑,就只是为了讲出来而已。

    至于爱丽儿,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眠礼提及「父神」了。

    她并不是从一开始就在幽灵船上,而是被主君从黑色的海水里救了上来。所以爱丽儿对主君为什么在这儿,知道得并不多。

    女人,以及猫科动物,双倍直觉叠加,告诉她这位「父神」与主君有着不同寻常的渊源。

    究竟有怎样的纠葛,她无从知晓。

    她还想再多一些提问,却又一次被打断。

    “爱丽儿,我的小公主,为什么到现在还没看到我的慕斯?”

    撒迦利亚到哪儿都悄无声息的。

    好几次了,他好像在眠礼身上安了监控似的,一旦有触及核心秘密的时刻,就会自动出现切断有可能的探测。

    这只会让爱丽儿更加怀疑。

    爱丽儿翻了个白眼:“主君,您今天早上已经吃过一次了,忘记了吗?”

    “慕斯?”眠礼眨巴眨巴眼睛,吮吸着拇指,“礼礼也想吃。”

    “焦糖的,你喜欢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