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林之地,肃穆无比。你们两个,是怎么有脸进来的?”

    卫恒目光淡淡扫过血海中的两人。

    “自然是偷偷摸摸进来的。”

    杜徊的脸几乎黑成了锅底,他身边的杜子美大气都不敢出。

    他这几天一出门就会受到其他门派弟子戏谑甚至是嫌恶的目光。他们窃窃私语。

    “他们无驭门啊,尽出些狼心狗肺,背叛仙门之人。”

    “当年云海司长绝世之人,都被他们逼的……”

    “还不止呢。杜湘表面冰清玉洁,私下里谁知道……”

    他们无驭门啊——

    杜子美看向那两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咬了咬唇。

    “姑姑,回头吧,你们……”

    “啪——!”

    杜子美的脸被看不见的力道扇到一旁,那力道之大,甚至将他嘴角扇出血来。

    他的一侧脸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

    “杜湘!你干什么?!”

    杜徊连忙将不敢置信僵直的杜子美护到身后。

    “你疯了吗?这是你侄子!”

    杜湘收回手,美目中满是怒火和怨气。

    “一个小辈,也有资格管我的事?”

    官意目不可视,却能知道发生了什么,听见这几位的对话,讽刺地微微一笑,腰间金玉玲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

    “杜湘啊,可不就是疯了,从她当年跟我抢这个狗男人的时候就疯了。”

    杜湘眉目圆睁,那条毒鞭已被她捏在手里,声音尖锐刺耳。

    “你在说什么?!”

    官意一拍手,露出惊讶的表情。

    “不过一百年,你就忘了?”

    她看向在场的仙首们,清丽的脸上现出一丝笑意。

    “正好大家都在这里,我也一次性把话说清楚。”

    元渡皱着眉,死死盯着官意。

    他知道,官意百年之后再次出现在他眼前,定然是不忘旧情,想与他再续前缘。

    她刚刚的辱骂,也不过是女人的嫉妒心作祟。

    他魅力如此之大,官意百年之后仍然对他念念不忘也是情有可原。

    元渡惆怅叹了口气。

    若是官意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肯定要吐出来。

    官意白绫覆目,虽看不见众人,却准确找到了元渡的方向,指尖轻轻一点。

    “当年元渡持我官家紫玉牌上逍遥山,以当年之恩求我嫁与他。”

    元渡拧眉,旁边杜湘更加紧紧抱住元渡,哼了一声。

    “是又怎样,是你亲自点头。”

    官意冷冷道:“我点头?紫玉牌上负天道规则,我乃是官家最后一人,我不点头,便是要被天道所诛,我如何能不应!”

    元渡的表情瞬间狰狞无比。

    旁边众人一片哗然,一些小辈心思活跃,早就不管元杜两人难看到极点的神色,热切讨论。

    “之前元渡不是说是官意师叔心悦于他,吵着要嫁给他……”

    “什么心悦?分明是元渡挟恩图报,后来又跟那杜湘勾勾搭搭,官意师叔碍于紫玉牌限制才不能发作。”

    “当真是渣男贱女,天生一对!”

    这些弟子自以为很小声,却都瞒不过这群耳聪目明的老油子。

    一时间,众人神色变幻,或嘲讽或蔑视的目光落在元渡身上。

    元渡咬着牙,抬起手。

    血海在他的操纵下竟然慢慢起了波澜。卫恒一愣,握住刀柄,官意却一丝表情都为变化,甚至笑了笑。

    “你怎么还是这么厚颜无耻,说不过便要动手。”

    杜湘气的面目狰狞,秀丽五官染上怨毒,丝毫没有以往“仙子”之姿。

    “官意,你又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她一字一顿,语气仿佛淬了毒,每一句都直直往官意的痛处讲。

    “你师们已灭,就剩了一个来历不明,脱离人域的二师兄——他认不认你还不一定呢!眼睛还瞎了……”

    杜湘尖声笑了一阵,头上琳琅满目的金玉首饰晃作一团,俗气又刺目。

    “你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逍遥的掌上明珠,仙门人人艳羡的官意了!”

    “丧家之犬而已,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官意只在听见“二师兄”三字时愣了一下,随即手指摸上发间那根翠若春水的玉簪,徐徐笑了一下。

    “二师兄……我小师兄如何,你们不配议论。”

    她将那支簪子轻轻抽了出来,澄透映光的碧玉簪在她手中盈盈而光,竟变为了一根碧玉笔。

    她指尖捏着冰凉润腻的笔身,温温笑了笑。

    “这是小师兄送给我的生辰礼,我叫它‘青玉案’。”

    官意偏头,她的眉不似其他女子那样温婉、毫无棱角,而是聚了一个眉峰,长长的眉尾垂扬在鬓边。

    “你们说我师门败落,父兄已逝,毫无依仗?”

    她向前走了一步,原本收敛起来的威压瞬间爆开,重重压在元渡和杜湘身上,两人脸色瞬间惨败,不敢置信地望向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