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膝行过去,连哭带求:“姑娘和奴婢一同长大,奴婢何等狠毒的心肠才能这般苛责姑娘,老夫人夫人明鉴……”

    不等她靠近姜杳,安嬷嬷便冲过去,甩了她几个巴掌。

    这一趟惊住了几个人。

    “安嬷嬷,你这是做什么!”

    舒嬷嬷又惊又怒。

    安嬷嬷冷笑:“还好意思说,姑娘房间的用度,你猜我们是在何处寻到的?还不是你这‘和姑娘一同长大’的贱婢房内!姑娘吃的那是什么,你的好外甥女吃的是什么?”

    她冲姜杳一躬身,“请姑娘则个,老奴逾越,今日替姑娘管管这口蜜腹剑的东西!”

    豆蔻原本娇俏漂亮的脸已经肿了起来。

    她还欲说什么,却被眼泪汪汪的姜杳抚住了脸。

    “……真的是你吗?”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这么做,我也很难过!”

    手不轻不重,正好掐在她受伤的地方。

    豆蔻疼得又想尖叫,面前人长指却迅速一收,卡住了她的脸。

    疼得她冷汗层出,却一个字都说不清楚!

    豆蔻浑身发抖,这才看清楚姜杳泪眼朦胧中的一点笑。

    但姜杳并未结束。

    她握着豆蔻的手,手掌虚虚护着她的腰,十足贴心的模样。

    系统替姜杳旁观整个局面,确保没人挪动,看到这个死角。

    豆蔻的肠子都快悔青了。

    她就不该招惹这女人!

    但伤口被狠狠按着,想掐人的手还被攥得死紧。

    更何况姜杳的指甲很长,轻轻一拂伤口,都是另外一种刺激。

    她现在脑子疼到浑噩,只有一个想法。

    逃!

    逃!!!

    “是我的错、我的错!夫人,是我贪心是我嫉妒姑娘,是我疏于打理姑娘日常,嬷嬷事忙,是我压着烟柳也少行动,让我走吧!”

    豆蔻终于撑不住,声嘶力竭。

    姜杳这才微微勾唇,满意地收回手掌。

    她算得精准,明白必然房夫人在舒嬷嬷这里投资更大,出了事会把事情都推在豆蔻和烟柳身上。

    姜杳看透房夫人布置,将计就计,自己动手在进门处摆放好了碎瓦——这也是她上房的原因,亲手敲断了躺椅支撑点,又巧妙地维持现状。

    那躺椅放在李老夫人视线最明显处,她又把其他可支撑物都挪走,李老夫人一定会坐下。

    她一步步诱导安嬷嬷和李老夫人去发现那些真正的证据。

    碎茶末、早膳、缺少的金玉摆设,破旧的帘子。

    即使今日李老夫人不来,她也会想办法将人请过来。

    但今日她来,便是天助。

    她的计划就是将豆蔻没病好的时候直接送走——赶尽杀绝是职业素养,剩下的……

    她抬眼看向舒嬷嬷,眸中笑意流动。

    那就看谁更能折磨谁了。

    舒嬷嬷这时候才猛地跪下,大声求饶:“老奴有罪,是老奴的错!老奴这些日子忙于为姑娘的庄子打点,疏忽了这些事,分不清轻重,求老夫人大夫人责罚!”

    她磕头都是结结实实地磕,不一会便见了血。

    做样子真到位了,这时候房夫人才转眸看向李老夫人。

    “母亲,您看……”

    “你自己处置。”

    李老夫人冷声。

    “豆蔻出言不逊、不敬不忠,找敬事堂领罚后逐出府去!舒嬷嬷包庇亲戚,疏忽主子,也一样去领了罚!”

    她一字一句,“烟柳懦弱,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子,虽然被豆蔻欺压……烟柳呢?”

    “她看我食不下咽,买明月楼的茯苓糕去了。”

    姜杳低声回禀。

    房夫人猛地抬眸看向她。

    这两日一直狼狈的高门贵妇微微眯起来眼,头一次真正看向了姜杳。

    烟柳那样懦弱的人,怎么会做这种主动讨好的事?

    除非是姜杳故意支开!

    姜杳是为了保她……这一切都是姜杳算计的!

    房夫人眼神慢慢地变了。

    但她表情丝毫未改,“那就回来去领罚。”

    “好了,孩子自己剩下奴婢的事情,让她自己处理吧。”

    李老夫人打断了她。

    她确实是厌烦房夫人这两日的不谨慎。

    房夫人哽了哽,行礼退至一边。

    李老夫人示意安嬷嬷将一直放在那里的三个盒子打开。

    满目的金玉琳琅。

    连还没来得及拉出去的豆蔻和舒嬷嬷都震惊了。

    房夫人也微微惊愕。

    “母亲好大手笔……都是给杳娘的么?”

    “不是我。”李老夫人淡淡。“是小郡王。”

    她这时候才看向姜杳。

    姜杳同样没弄清楚这一环,看向她。

    “他大抵是还不知晓你要退婚,说捉拿晋王多有冒犯你。”

    “当年你母亲与长公主殿下交好,他自诩你半个哥哥,送你些东西,收下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