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云,替我知会陛下一声。”

    两个侍女齐齐应是。

    等宫中重新寂静,终于有人挣脱压制,猛地推开门。

    “母妃!!您明明知晓这场流放只是父王和小舅父……您明明知晓她为我跪了那么久!母亲!”

    赫然是本该明日流放的晋王!

    “本宫当然知晓。”

    贵妃漫不经心坐回榻上。

    “那您还……!”

    “正是她反其道而行之,一边为你求情一边能稳住那位李老太君,我才多看她几眼。”

    贵妃冷笑。

    她随手拿起摆在榻前小几上的花瓶。

    “爱你的人多了,一个痴情的女人而已,值几分钱?”

    秾华的指甲掐住了一朵开得正妍丽的花。

    “若她真有母仪天下的本事,处理个房夫人,还能费多大心思?”

    “若她无用……”

    花骨发出一声脆响。

    嫣红的瓣子连着枝被一齐扯下。

    “那便是报了她主动求退婚之仇。”

    “阿伏,你要用有用之人。”

    姜杳再睡醒的时候,退婚的消息已经传遍了燕京。

    帝王动作迅速,和姜父商议之后便下了旨。

    但帝王并未怪罪主动退婚的姜杳,反而将她当时的恩义之举大加赞扬,下旨赏赐安抚,命她另觅良缘。

    前一日,房夫人被连夜召见进宫,留宿宫中,至今未归。

    一时之间,整个燕京都在盯着姜家。

    姜四姑娘的金惹桃已经快被主人砸烂。

    多宝阁上的珍宝珠玉被猛地全部推下来,呼啦啦碎了一地。

    女孩子面前跪着个侍女,眼眶通红。

    “她到底什么脸面,也敢主动退伏哥哥的婚事!”

    “圣上也是,怎的还赏赐她!!”

    姜陶暴怒,“点翠珠钗是她的,新侍女是她的,母亲当时舍不得要的珠串子是她的,如今还对着花晓耀武扬威,她算什么东西!”

    她在金惹桃被房夫人关了几日,出来便遭受一连串打击,心情可想而知。

    “奴婢,奴婢也不知晓二姑娘究竟是想做什么……”

    那侍女声音带着哭腔,“但燕春已经掉了颗牙,豆蔻被上下苛责逐出府去,奴婢实在不知花晓是什么下场……”

    “她敢!”

    姜陶勃然大怒。

    “你是我身边一等一得力的人,栗嬷嬷跟着我母亲也是劳苦功高,她凭什么折辱花晓!”

    侍女含泪望向她。

    “她今天去挑侍女不是?”

    “父亲母亲都回不来,祖母在佛堂念经,没人管得了咱们。”

    姜陶思索片刻,反而冷静下来。

    “走,我们去看看我的好姐姐,都挑了谁,都在家兴风作浪了什么!”

    第9章 姊妹

    静思堂。

    牙婆已经备好了人,正和宋嬷嬷说笑。

    “您这话,哎哟,折煞我!我们也是见过二小姐的,又都是为姜家效力,怎的还能不尽心了?”

    牙婆显然没把她告诫的话放心里去,笑得爽朗。

    “姜二小姐是个好相与的,嬷嬷今日怎么战战兢兢起来!”

    宋嬷嬷嘴里发苦,面上却还陪着笑。

    “是,是,我们二姑娘最为和蔼……”

    牙婆望着那边,眼前一亮。

    “哎哟,二小姐——唉?四小姐怎么来了?”

    来的那人手里漫不经心转着荷花扇,桃粉缕金的妆花缎子穿在她身上,轻盈得像翩翩的蝶,步履轻巧,面娇人秀,真像蝶化生的精怪。

    “我来看看二姐新换的丫鬟备选。”

    娇秀的人笑容古怪地望向宋嬷嬷,“二姐都叮咛宋嬷嬷上心,我这做妹妹的,怎的不也得上心来?”

    还是叫她们知晓了!

    宋嬷嬷舌根泛酸,连忙俯身求饶:“四姑娘折杀奴婢!四姑娘是什么身份,奴婢又是什么身份,奴婢罪该万死,才惊动了姑娘……”

    “都知道罪该万死了,就自己赏自己巴掌吧。”

    姜陶曼声道。

    这遭一时静了静。

    后面等着被挑的女孩儿们也都噤了声。

    牙婆终于弄明白了此人想要挑事的心情,不着痕迹地往后退。

    开玩笑,管家婆子,还是今日要为二姑娘挑选侍女的节骨眼,自己扇自己算怎么回事!

    她都没了脸,又怎么能管教下面人?

    这接下来又怎么继续?

    宋嬷嬷也愣了愣。

    姜陶睨来,啧声质询:“怎么,还叫蝶喜亲自动手吗?”

    旁边的侍女适时哼出一个冷笑。

    今日怕不能善了了。

    牙婆在心里飞速盘算。

    那二小姐是个面人脾气,自然不会和四小姐费口舌,但这般事情一出,想必挑丫鬟也是匆匆……那就趁这神仙打架,将人的价格提一提。

    她盘算好了,又开始冷眼旁观。

    宋嬷嬷脸色苍白,强笑道:“奴婢虽罪该万死,但还有要事在身,还请姑娘则个,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