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你是长昭乡君了,母亲该恭贺你才是啊!”

    房夫人笑意盈盈,“说来我们姑娘真是运道好,从进开鉴门靠择巢试开始,就一路顺遂,又是飞骑尉,如今竟然是正六品的骁骑尉,还是有正经名号的乡君了!”

    姜陶不明白母亲这是哪一出,但她被姜杳打怕了,也不敢冷嘲热讽,只是偷偷翻了个白眼。

    姜晚仍然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杳冷眼旁观众人,笑了起来。

    “是呢,也不知怎么的,突然运道就好起来了。”

    她微微蹙着眉,似乎感到有些疑惑,但唇边仍然挂着笑。

    “大概是我命数突然就好了吧,这也是天生的,别人学不来。”

    房夫人明显哽了哽。

    姜谨行眉头狠狠一拧。

    “姜杳!说的什么话!”

    “母亲夸女儿,女儿应承下来不是很正常?”

    姜杳疑惑,“父亲不曾被夸赞么,才这么……呃,不允母亲夸赞?”

    一边嘲讽姜谨行,一边不动声色挑拨离间。

    这是姜杳的本事。

    但房夫人今日显然是有话想说。

    “你这孩子,就是心直口快的实心眼,又不会说好听话,母亲知道你一片赤诚孝心……”

    “可是母亲,父亲前些日子还在痛骂女儿不孝。”

    姜杳表情无辜,神情楚楚。

    “如今女儿也能是纯孝了吗?”

    房氏:……

    姜谨行:……

    姜杳微微笑起来,看向姜谨行,神色诚恳。

    “想来是父亲原谅女儿了,真是……”

    姜谨行脖子和额角的青筋都在跳。

    她秋猎中找人来辱骂他,后面刚把刀架在了亲生父亲的脖子上,如今他姜谨行不追究,竟然又敢提!

    真是胆大包天、狂妄可憎!!

    他彻底忍不住了。

    姜谨行对她怒目而视。

    “你还有脸说,你这个狂妄忤逆的逆女!”

    他脸色铁青,“成日勾三搭四,和那疯癫冷血的小郡王、你自己的表哥都有牵扯,我倒要看看,你水性杨花、又命硬不宜结亲的名头传出去,你这乡君还能风光到几时!”

    “老爷慎言!”

    这话骂得实在太重。

    什么叫勾三搭四,什么叫水性杨花?

    这是说千金小姐的话吗,这是说亲生女儿的话吗?!

    烟柳气得脸发白,猛然站在了前面。

    她明明身体还在发抖,却字正腔圆地说完了自己想说的。

    “我们姑娘端庄守礼,从不曾有任何逾矩行为——还请老爷明察慎言。”

    她字字句句都努力压得恭敬温顺,但仍然惹恼了姜谨行。

    “你的意思,是我故意冤枉她了?”

    姜谨行怒极反笑。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陈述事实。”

    烟柳垂眸。

    事实上,姜谨行确实是随便找了一个最近常出现在姜杳身边的说。

    但姜谨行怎么会承认自己是随口胡说的?

    他只会恼怒为什么姜杳的侍女也敢反抗他。

    他冷笑一声。

    “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和我叫嚣?!”

    他视线逡巡一圈,劈手夺过姜晚捧着的杯盏,猛然砸向了烟柳。

    站在远一点地方的霜浓神色骤然变了。

    这是刚倒上的茶!

    若是泼一下子,脸上烧一串泡都是有可能的……

    “啊!!!”

    而她紧闭眼睛半晌,那热茶也未浇到她身上脸上。

    只有姜谨行的痛呼。

    和霜浓猛然慌忙冲过来的声音。

    “烟柳!有没有伤到哪儿?!”

    烟柳这才茫然抬眸。

    一直一言不发的姜杳不知何时站在了两个侍女前面。

    她不知何时抽出了姜谨行挂在腰间当作装饰品的扇子,迅速无比地打开,猛然扇过去——

    大部分的热茶全部被原封不动地泼了回去!

    姜谨行猝不及防,被热茶扎扎实实浇了一胸口,痛得猛然叫出了声。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姜陶喊“爹爹”的惊呼声,房夫人慌乱间过去扶人,姜晚连忙叫人拿东西过来处理。

    只有姜杳面无表情地后退了两步。

    但系统心疼得要命。

    因为姜杳挡的这一下,热茶仍然有一些溅到了她的手腕上!

    白皙的腕几乎瞬间就红了,还隐隐肿胀出了个水泡的形状。

    但姜杳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怎么样……那一下你是可以拉着烟柳往后退的!”

    “但是我没有她一点不被热茶烫伤的把握。”

    姜杳看着掏胸口药膏手指都在发抖的烟柳。

    “她是为了我出头,我不能让她受伤。”

    系统看到那药膏,无声地叹了口气。

    那是姜杳给她的。

    喧闹好一阵子才结束。

    如今深秋,姜谨行穿的厚,胸口并未造成大碍——他就是被吓的,以及下巴上确实被热茶溅得烫了两个水泡。